“在那儿!”
卢俊豪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他提着丹炉,炉口还飘着寻骨风的紫烟,“封兆,你逃不掉的!寻骨风的瘾发作时,哪怕是筑基修士都得跪地求饶!”
封兆没理会他的叫嚣,转身钻进早已备好的密林。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分成了两队,一队跟着廖琴往南跑,另一队则紧追着他的气息而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身上,丹田内的龙气忽然安静下来,木灵根竟开始主动吸收这缕天光,翡翠色的光晕越来越亮。
“黄粱入梦阵该起作用了。”廖琴冷笑一声,脚下忽然踩到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石。这是封兆三天前在乱葬岗布下的阵法,以孤坟的阴气为引,能让闯入者陷入执念最深的幻境。
果然,身后传来卢俊豪的惊呼:“我的丹炉!”紧接着是兵器落地的脆响,想必是幻境让他们看到了最在意的东西。廖琴趁机加快脚步,直到再也听不见追兵的动静,才化作一团鬼气散开来。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鸣,封兆知道那是黄粱入梦阵被强行破阵的动静。他撕下衣角包扎好被地刺划伤的小腿,从储物袋摸出丹药——必须尽快恢复灵力,因为他能感觉到,天阙城方向有几股恐怖的气息。
乱葬岗的阴风卷着纸幡子打转,七八个修士正瘫在坟包间抽搐。有的抱着空气喊“丹炉”,有的对着断碑作揖,嘴角还挂着痴笑——正是黄粱入梦阵最狠的地方,专挑人心底最执着的念想下手。
顾承泽站在阵外,玄色龙袍下摆沾着草屑,却丝毫不损威仪。
他望着那个对着空坟磕头的修士,是俞书猛,此刻正哭嚎着“爹爹饶命”,声音在坟堆间荡出诡异的回响。
“废物。”顾承泽指尖摩挲着玉带,冷声道。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修士立刻上前,双手结印时,十根指尖渗出淡金色灵力。这是皇家秘传的破妄指,专破幻术阵法。
“陛下请看。”
黑衣修士屈指一弹,金芒如流星坠入阵眼。那些哭嚎的修士忽然僵住,像被抽走了魂魄般瘫软在地。
阵中的阴气被金芒冲散,露出底下埋着的几颗灵石。
“这阵法用的是执念为引,破起来不难。”黑衣修士拔出最中间的桃木钉,钉子尖还沾着新鲜的血,“但布阵者心思歹毒,知道咱们会往西追,特意留了这么个幌子。”
顾承泽接过桃木钉,指尖刚触到钉子,他忽然想起龙气异动时,养心殿地砖下传来的细微震动,方向分明是朝南。
“追。”顾承泽转身时,玉带突然发出龙吟。黑衣修士会意,挥手示意半数人往南搜,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往北探查——帝王心术从不多赌,两边都要顾及。
瘫在地上的修士这时才悠悠转醒,卢俊豪扶着丹炉踉跄站起,炉身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在幻境里拼命护住丹炉所致。
“陛下,那厮肯定往南门跑了!”他急声道,袖口的紫烟因激动而剧烈晃动。
顾承泽没说话,只是望着南边的密林。晨雾里,隐约能看见被踩断的树枝,像在无声地指引方向。
他忽然冷笑一声,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跑吧,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吞下去的龙气给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