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板,章坚缩在城隍庙的破门槛边,攥着豁口的陶碗哆哆嗦嗦。
“都让开!“粗粝的吆喝声惊飞檐下寒鸦。
宋家管事宋福踩着皂靴踹开庙门,身后跟着几个挎刀护院。章坚被推搡得摔在泥地里,碗磕出裂纹,残汤泼在他结满冻疮的手背上。
宋福眯起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他,“正巧漕运的货船明早要过鬼门关,人手不够。“
话音未落,两个护院已上前架住章坚胳膊。
“大爷饶命!“章坚拼命挣扎,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五道血痕,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结结实实一闷棍。模糊间,他听见老乞丐沙哑的哭喊:“使不得啊!那趟活九死一生......“
铁链哗啦作响,章坚被拖上马车时,额角的血顺着鼻梁滴在胸口。宋福甩来两个冷馒头,铁锁在他脚踝勒出淤青:“想活命就老实点,等过了险滩,少不了你的赏钱。“
车帘落下的瞬间,“章坚”看见庙前乞丐们瑟缩的身影,寒风裹着枯叶卷过他们空洞的眼神,没想到还有这种机会。
江风裹着腥气掠过甲板,赵锋攥着船舷的指节发白。铁链在他脚踝上磨出血痕,与三天前被抓壮丁时的伤口重叠,火辣辣地疼。
宋府货船破浪而行,四艘黑帆巨舟首尾相衔,宛如盘踞江面的墨色蛟龙。
“新来的!去后舱搬货!“练气四层的修士王彪一脚踹在他背上。赵锋踉跄着撞进堆满木箱的舱室,霉味混着铁锈气息直冲鼻腔。
木箱上暗纹流动,隐约透出禁制符文——这些看似普通的货物,分明藏着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船头传来铁链拖拽声,八名武士正将粗如儿臂的缆绳系在铁锚上。赵锋瞥见其中一人腰间玉佩,暗刻着无名阁的纹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看什么看!“王彪的储物袋突然飞出一道青光,鞭梢精准抽在他小腿,“不想活就去拉纤!“赵锋咬着牙跌跌撞撞奔向甲板,却见对岸山崖掠过几道黑影。
船桨搅动江水,赵锋攥紧衣角。四艘货船即将驶入狭窄的江河,而江面上,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四艘货船驶入鬼门滩时,空气中泛起丝丝腥甜。章坚扶着摇晃的船舷,望着两岸犬牙交错的礁石,那些被江水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岩壁上,还残留着森森白骨,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所有人听令!“
船头传来修士的厉声喝令。这位练气四层的修士手握青铜罗盘,法器表面符文流转,紧张地扫视着江面。八名武士早已抽出长刀,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纤夫们则绷紧绳索,青筋暴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水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江水开始剧烈翻涌。一道黑影如小山般在水中浮现,正是盘踞在此的吞舟蛟。
它血红色的竖瞳中透着贪婪,锋利的獠牙上还挂着前日猎物的残肢。这只练气三层的妖兽摆动巨尾,掀起数丈高的浪头,其中一艘货船瞬间被拍得剧烈倾斜,几名帮闲险些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