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血屠,本想继续走向上官天佑,可周围毒雾翻涌之势愈发凶猛,毒雾中暗藏的危机也越发明显,形势所迫,我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脚下踩着碎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红莲刃还在手里握着,刀身上的赤纹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烧起来。
宋君婉跟在我右边,骨伞横在胸前,伞面那道裂痕比之前更深了。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看我。杜凌菲走在左边,两柄短剑还握在手里,剑锋上的寒气已经很弱,但她没有收手。
幽璃落在最后,脚步有些虚浮。她闭着眼睛往前走,一只手扶着岩壁,像是在感应什么。
我们退到一处凹陷的岩石后面。这里的地面稍微平整些,头顶有突出的石檐,能挡住一部分毒雾的视线。我把血屠轻轻放下来,让他靠在石壁上。他的脸灰白得吓人,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立刻把手按在他胸口,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去。这股力气不多,只能勉强维持他心跳不断。他的身体抖了一下,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没醒。
“他还活着。”我说。
没人接话。
杜凌菲蹲下来看了一眼血屠的断臂,眉头皱得很紧。她伸手碰了碰伤口边缘,指尖立刻泛起一层黑霜,赶紧缩回手。
“毒已经侵入经脉。”她说,“再晚一点,连元神都会被腐蚀。”
宋君婉站在旁边,低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抬头看向外面。百丈开外,灰绿色的雾气还在翻滚,像是一片活物,在空中缓慢移动。远处那个身影依旧站着,折扇轻摇,一动不动。
上官天佑还没走。
他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他想耗死我们。”我说,“等我们灵力耗尽,他自己都不用动手。”
杜凌菲点头:“所以不能硬拼。这毒雾会躲攻击,还会追踪灵力波动。刚才我用冰墙拦它,它直接从侧面绕过来,明显是被人控制的。”
宋君婉接着说:“而且操控的人不止一个。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药炉里熬久了的东西,带着腐臭气。”
幽璃这时睁开眼,声音有点哑:“幡旗是枢纽,但力量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上官天佑的阵法,另一个……是从药液里传出来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炼药师能做到的。”
我低头看着血屠的脸。
他替我挡下了这一击。
右臂没了,左肩烂了,腰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可他一直站着,直到倒在我背上都没后退一步。
我伸手把他额前的乱发拨开,指节碰到他冰冷的皮肤。
“你不准死。”我盯着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过要跟着我,那就必须活下去。”
没有人说话。
风从岩缝里吹进来,带着一丝潮湿的腥味。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流失,经脉里空荡荡的,连抬手都有些吃力。红莲刃插在地上,刀身还在发烫,那道赤纹顺着刀柄蔓延到我的掌心,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想起来了。
刚才我和毒雾对撞的时候,这把刀有了反应。不是因为灵力,而是因为血屠的意志。他不想让我受伤,所以他拼了命地挡在前面。而这把刀,感应到了那种念头。
守护。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
这不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刀。它是回应忠诚、回应牺牲的东西。
“我们不能逃。”我慢慢站起来,靠着石壁撑住身体,“逃了,血屠就白扛了。而且上官天佑不会放过我们,他会一直追,直到我们都死在这里。”
杜凌菲冷声说:“那你打算冲上去送死?你现在连站稳都难。”
“我不是要冲上去。”我看向她,“我是要找到破局的办法。”
宋君婉问:“什么办法?”
我看着三人:“毒雾厉害,是因为它有源头。只要毁掉九宫毒云幡,或者切断它的力量供给,这些雾就会散。”
“可你怎么靠近?”杜凌菲说,“你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
我转头看向幽璃:“你能再探一次吗?看看那面幡旗的具体位置,还有上官天佑周围有没有破绽。”
幽璃点点头,闭上眼睛,双手缓缓结印。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淡光,像是在计算什么。过了几秒,她睁开眼,声音微弱:“幡旗在他右手边三尺,离地五尺高。他用玄溪阵法固定了位置,但……每隔七息,会有一次能量波动,那时候阵法会出现短暂松动。”
“七息。”我重复了一遍。
够了。
只要有一次机会,我就敢赌。
“但我还是过不去。”我说,“他那么远,又有毒雾掩护。除非……有人能把那些雾引开。”
杜凌菲立刻摇头:“不行。我现在的寒气撑不了多久,最多挡住十息,之后就会彻底耗尽。”
宋君婉也说:“我的骨伞已经有裂痕,再硬抗一次可能会碎。”
我看着她们,又看向血屠。
他还在喘,虽然很弱,但还在喘。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替我挡一次。”我说,“所以我得想办法,让我们都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