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弘瞻的夭折,如同在紫禁城上空炸响了一记最沉重的丧钟。
钟声哀鸣,席卷宫闱每一个角落,将那看似平息下去的暗流,瞬间激荡成滔天巨浪。
咸福宫已是一片素白。敬妃哭得几度昏厥,形销骨立,往日那份沉稳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失独母亲彻骨的悲恸。
其其格陪在一旁,看着那具小小的、冰冷的棺椁,亦是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对幕后黑手的愤恨与对生命脆弱的恐惧。
五阿哥的死,让所有沉浸在权力游戏中的人,都被迫直面了皇权倾轧下最残酷的代价。
皇帝亲临咸福宫,看着爱子苍白的小脸,这位素来威严的帝王眼中也难掩痛色。他沉默良久,亲自为弘瞻盖上了最后一方锦被,转身时,脸上已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
“查!”只有这一个字,从皇帝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之气,“给朕掘地三尺!凡有嫌疑者,无论涉及何人,一概严惩不贷!朕要凶手,为弘瞻偿命!”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粘杆处、内务府慎刑司、乃至刑部的高手都被秘密调动起来,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彻查五阿哥中毒案。
所有接触过咸福宫饮食的宫人被反复刑讯,太医院的每一张药方、每一味药材来源被重新核对,甚至连各宫近日丢弃的垃圾都被翻检一遍。
在这种高压之下,一些原本被忽略或掩盖的线索,开始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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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内,年世兰在最初的惊惧过后,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五阿哥的死,虽非她直接下手,但那包朱砂和她之前的举动,无疑让她成为了最显眼的靶子。皇帝盛怒之下,难保不会旧事重提,甚至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她必须先发制人,将自己彻底从这个漩涡中摘出去,甚至……要借此机会,反咬一口!
“德忠,”年世兰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去告诉咱们在慎刑司的人,若是审讯到与齐氏(齐答应)旧部、或是与‘暗香会’有牵连的宫人,不妨……‘提醒’他们一下,齐氏倒台前,最恨的人除了本宫,还有谁?是谁让她最终功亏一篑,被打入暴室?”
德忠立刻领会:“娘娘是说……莞贵人?”
“不错!”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齐氏心狠手辣,其残余党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先是谋害与敬妃亲近的五阿哥,再嫁祸给与齐氏有旧怨的莞贵人,意图一箭双雕,搅乱后宫!这个逻辑,岂不是很通顺?”
她要将祸水彻底引向已倒台的齐答应残余势力和甄嬛!把自己塑造成也被阴谋算计的受害者。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德忠领命。
年世兰又补充道:“还有,让我们的人,在宫里悄悄散播,就说……莞贵人在死牢中,似乎与某些不明身份的人有过接触。”她要将“甄嬛与宫外势力勾结”的嫌疑,也一并坐实!
布置完这一切,年世兰深吸一口气,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艳却带着一丝疲惫与狠厉的脸庞。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她不能有丝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