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弥仔细诊脉后,沉吟道:“皇上乃是操劳过度,肝火有些旺盛,加之……似乎沾染了些许燥热之气,扰了心神。待微臣开一剂清心降火的方子,服用两日便好。”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道,“皇上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花草,或是用了什么新的香料?”
皇帝揉了揉眉心,回想片刻,摇了摇头:“并无。”他近日除了处理政务,便是去永寿宫看看弘曕,或是召幸妃嫔,其中去安灵容那里的次数稍多些,但也未曾留意什么特别之物。
章弥不再多问,开好方子便退下了。然而,他心中却存下了一丝疑虑。皇帝脉象中的那缕“燥热之气”,颇为蹊跷,不似寻常劳累所致,倒像是……接触了某些药性猛烈的外物。
此事他不敢妄下论断,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而安灵容那边,情况却急转直下。她开始出现明显的腹痛,食欲大减,甚至有一次在给皇后(注:位份空悬,此处指高位妃嫔)请安时,险些晕厥过去。脸色也日渐憔悴,厚厚的脂粉都难以掩盖那抹不正常的青黄。
端贵妃和敬贵妃协理六宫,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端妃性子沉静,只命太医好生照看,并未多言。敬妃却觉得不妥,在一次向皇帝回禀宫务时,委婉提及:“丽贵人近日似乎凤体违和,精神不济,太医看了几次,也未见大好。臣妾瞧着,甚是担心。”
皇帝这才想起安灵容近日确是消瘦了不少,召她前来问话,安灵容只推说是天气炎热,胃口不佳,搪塞了过去。皇帝见她言辞闪烁,心中虽有一丝疑惑,但碍于她“病中”,也未深究,只吩咐太医用心诊治。
然而,安灵容的“病”却愈发沉重。腹痛加剧,甚至开始少量出血。她这才慌了神,不敢再服用那“古方”,但为时已晚。太医院几位太医轮番诊视,都觉其脉象紊乱,气血亏虚得厉害,像是内里被什么药物掏空了一般,但又查不出具体缘由。
消息传到翊坤宫,年世兰只是冷冷一笑:“自作自受。”她吩咐周宁海,“是时候了。想办法,让那个胡太医,‘偶然’发现丽贵人宫中残留的药渣,或者……让他‘想起’些什么。”
周宁海心领神会,立刻去安排。
与此同时,章弥院判也结合皇帝之前的脉象和安灵容如今诡异的病情,心中那点疑虑越来越重。他想起之前小福子似乎对储秀宫格外留意,又想起太医院近日关于某些药材消耗异常的记录……种种线索在他脑中渐渐串联。
他意识到,这后宫之中,恐怕又有一场风波要起了。而这一次,牵扯到的,可能是妃嫔私用禁药、意图媚主甚至戕害自身的大罪!
黄雀在后,静待时机。安灵容这只吞下香饵的蝉,已然病入膏肓,而她身后的螳螂与黄雀,也即将露出形迹。一场由虎狼之药引发的风暴,即将在储秀宫上空,轰然炸响。整个后宫,都将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