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翊坤宫隐晦传来的“指点”,她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吓得魂不附体。
“她……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拉我下水!”安灵容对着心腹宫女柏苓哭诉,“菀嫔如今正得势,又有皇子,我去触她的霉头,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不仅不敢有所动作,反而更加勤快地往永寿宫跑,送的礼物一次比一次厚重,言语间极尽奉承,试图弥补之前的裂痕,生怕被甄嬛秋后算账。
年世兰得知安灵容的反应,气得又砸了一套茶具。“没用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目光转向了背景深厚、性子清高的祥贵人乌雅氏。
“乌雅氏出身大族,心高气傲,岂会久居人下?尤其是屈居于一个汉军旗妃嫔之下?”
年世兰对周宁海吩咐,“去查查,乌雅氏家中在前朝,可与甄家,或是与沈自山那边,有什么过节?”
她想从乌雅氏的家族入手,挑起前朝的矛盾,进而影响后宫。
只要乌雅氏对甄嬛心生不满,以她的心机和家世,必能掀起风浪。
然而,没等周宁海查出什么结果,一个更让年世兰心惊的消息传了进来——皇帝下旨,端贵妃齐月宾,掌协理六宫之位;晋敬贵妃,同理宫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帝在有意扶持她们,平衡她年世兰失势后的权力真空,更意味着,她年世兰这个皇贵妃,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可能真的不如从前了!连两个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妃子都压到了她头上虽位份仍低于皇贵妃,但协理宫务之权实重!
“皇上……您当真如此绝情……”年世兰瘫坐在凤座上,浑身冰凉。端、敬二人掌权,无疑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与危机。
外有甄嬛母子风光无限,沈眉庄稳中有升;内有宫人惶恐,消息闭塞,连传递一句囫囵话都艰难万分。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凤鸟,困在华丽的牢笼里,看着外面的天空,却无力振翅,只能任由恨意与绝望,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暗羽难振,困兽犹斗。年世兰的复仇之火并未熄灭,反而在绝境中燃烧得更加扭曲和炽烈。
她知道,自己必须等待,必须忍耐,等待一个能让她冲破牢笼,给予仇敌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此刻,永寿宫内,甄嬛抱着咿呀学语的弘曕,听着槿汐低声禀报着翊坤宫的沉寂与端敬二妃掌权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年世兰……她不会甘心的。”甄嬛轻拍着怀中的孩子,语气平静,“皇上圣明。有她们协理六宫,咱们也能安心些。”
她低头,看着弘曕酷似皇帝的眼睛,柔声道:“弘曕,你要快快长大。额娘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凤囚于笼,暗羽难振。
新月升空,其华灼灼。
这后宫的天,似乎真的变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被囚禁的凤凰,一旦脱困,其反扑必将更加疯狂。
平静的水面下,暗潮依旧汹涌,等待着下一个搅动风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