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年世兰在经历了最初的狂怒与绝望后,如同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反而激发出了更深的韧性与狠戾。
她不再砸东西,也不再终日枯坐,而是开始如同蛰伏的毒蛇,在阴影中缓缓蠕动,寻找着任何可能突破的缝隙。
她深知,皇帝对她已生嫌隙,前朝有沈自山等人虎视眈眈,后宫有端敬二妃坐镇,甄嬛更是风头无两。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必须改变策略,从长计议。
“周宁海,”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咱们在宫里,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周宁海跪在地上,谨慎地回道:“回娘娘,明面上依附咱们的,经过上次之事,散的散,走的走,剩下的……也多是被盯着的。”
“不过,暗地里,咱们早年埋下的一些钉子,只要不动,应该还没被发现。还有几个在辛者库、杂役处的老关系,虽然位份低,但胜在不惹眼。”
年世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够了。不需要他们做大事,只需要眼睛和耳朵。”
她吩咐道,“让他们盯紧永寿宫,尤其是甄嬛那个儿子的动静,吃喝拉撒,但凡有一点异常,都要报上来!还有沈眉庄,看她都与什么人来往。端妃、敬妃那边也留意着,她们协理六宫,总有疏漏的时候。”
“奴才明白。”
“另外,”年世兰压低声音,“想办法,给宫外递个信。”
周宁海心中一凛:“娘娘,如今宫禁森严,尤其是咱们翊坤宫……”
“本宫知道风险!”年世兰打断他,眼神锐利,“但必须做!告诉哥哥,本宫在宫中举步维艰,让他们在前朝务必稳住,尤其是西北旧部那边,绝不能让人趁机蚕食!”
“还有,让他们暗中查查,沈自山、甄远道(甄嬛父亲)等人,可有任何能拿住的把柄!不拘大小,只要是能上达天听的事!”
她这是要釜底抽薪,从宫外寻找助力,并试图抓住对手的弱点。
年家虽经敦亲王案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军中和地方仍有些潜势力。
周宁海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但见年世兰神色决绝,只得咬牙应下:“奴才……拼死也会把消息递出去!”
就在年世兰于困局中艰难布局之时,永寿宫内,甄嬛也并未因眼前的风光而有丝毫松懈。
弘曕的出生和晋位嫔位,将她推向了更高的位置,也意味着更多的目光和更重的责任。
她深知年世兰绝不会坐以待毙,端敬二妃虽看似公允,但后宫之中,利益交错,人心难测。
“槿汐,咱们永寿宫的人,底细都摸清了吗?”甄嬛抱着弘曕,轻声问道。
孩子在她怀中睡得香甜,全然不知周遭的暗流汹涌。
槿汐低声道:“小主放心,内务府新派来的人,奴婢都已仔细查过背景,暂时未见异常。咱们从碎玉轩带过来的老人,都是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