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鸣在云慧玲的搀扶下,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腹部的贯穿伤虽被他以元能强行封穴止血,但那撕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们艰难地在尸骸遍布、结构扭曲的停车场废墟中跋涉,寻找着通往地面的通道。
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让头顶摇摇欲坠的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死亡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终于,他们在一堆扭曲的钢梁和碎裂的承重墙夹角处,发现了一条向上倾斜的、布满了尖锐碎石和裸露钢筋的狭窄缝隙。
那是爆炸撕裂出的伤口,微弱的光线从上方透下,带着生的希望,却也预示着地面的危险。
“云姐……就是这里……”王海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示意云慧玲后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强提所剩无几的力气,将绣春刀深深插入缝隙边缘的混凝土中作为支点。
攀爬的过程是另一场酷刑,每一次肌肉的牵拉都让腹部的伤口发出无声的哀鸣,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云慧玲在下方紧张地托扶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王海鸣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不堪地翻上地面,滚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时,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紧随其后爬出的云慧玲,也被眼前更加开阔的、如同炼狱般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
唐墨渊半蹲在一处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楼板边缘,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地狱般的废墟和惊慌失措的人群,最终锁定在不远处——那座曾经象征着东海市繁华巅峰的“星海寰宇”主体建筑。
此刻的购物中心,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的积木玩具,肉眼可见地向西侧倾斜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角度。
巨大的玻璃幕墙碎裂剥落,裸露出内部狰狞的钢筋骨架,浓烟如同不祥的裹尸布,从多个破口处滚滚涌出,夹杂着零星的火舌舔舐着焦黑的墙体,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硝烟和绝望的气息。
然而,更让唐墨渊瞳孔骤缩的,是头顶的天空!
不知何时,一层粘稠、污秽、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猩红光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星海寰宇的上空。
它隔绝了午后应有的天光,投下令人窒息的血色阴影,将下方破碎的商场、燃烧的残骸、奔逃的人影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光幕的边缘微微波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能量气息。
“该死的,是血障!”唐墨渊的声音低沉如冰,每一个字都淬着寒芒。他神色凝重地仰望着那片血幕。
星神会惯用的玄阶阵法——血障阵!此阵布置简易,却异常棘手,它的强度完全取决于催动者的实力,一旦发动,便形成一个单向的能量牢笼: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休想出去!除非以绝对力量强行轰碎,否则,唯一的生门只掌握在催动者手中。
“麻烦大了……”唐墨渊的心沉了下去。
这血障不仅封锁了空间,更隔绝了大部分通讯信号。
他尝试联系SIb分部的紧急频道,耳麦里只有一片刺耳的杂音。求援的指望,暂时断绝了。
王海鸣还没出现!
唐墨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主修的《风息弩诀是地阶的远程狙杀术,近身缠斗虽不弱,但绝非强项。
在这混乱封闭、敌暗我明的环境里,一个需要精密计算和距离的狙击手,贸然暴露位置冲入未知的战场,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他眼角的余光扫向身边。
欧阳婉宁蜷缩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广告牌残骸后面,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着。
那张总是带着恬静或好奇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失焦,仿佛灵魂已经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震飞了出去,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外壳。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揪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欧阳婉宁。”唐墨渊低声唤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试图穿透她惊惧的屏障。
没有反应。少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深渊里。
“欧阳婉宁!”唐墨渊略微提高了声调,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