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相信我……小爷我……好歹是个武者……命没那么脆……”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积蓄着力量,眼神变得锐利而急迫,“而且……带着这玩意儿……等会儿……怎么保护你……和……二小姐……离开?星神会……肯定……还有后手……”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像重锤敲在云慧玲心上。保护……这个年轻人,在自己濒临绝境时,想的竟然还是保护她们!
看着他因失血而惨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云慧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依旧充满恐惧,却多了一丝决然。
她不再犹豫,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地、坚定地握住了那根冰冷、粗糙、沾满王海鸣鲜血的钢筋!
第一次用力,湿滑的血液让她双手打滑,钢筋在伤口中猛地一挫!
“呃!”王海鸣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脸色瞬间白得吓人,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对……对不起!”云慧玲的心揪紧了。
“没……关系……”王海鸣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云姐……放松……握紧……然后……用力……拔……别犹豫……”
“好……”云慧玲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根钢筋。
她再次伸出双手,这一次,她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十指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冰冷的金属螺纹中!她咬紧牙关,腮帮鼓起,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呃啊啊——!!!”
伴随着王海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云慧玲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钢筋向外狠狠一抽!
“嗤啦——哐当!”
令人牙酸的肌肉与金属摩擦声响起,随即是沉重的金属坠地声!那根染血的凶器终于离开了王海鸣的身体,掉落在一旁的碎石堆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几乎在钢筋离体的瞬间,王海鸣闷哼一声,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他立刻强提精神,双手飞快地在腹部几个穴位上连点数下,体内所剩不多的元能如同涓涓细流,被他强行引导、压缩,暂时封堵住前后两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
鲜血的涌出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仍在微微抽搐,显示着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和伤处的剧痛,他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斜插在身旁废墟中的绣春刀刀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给了他一丝力量。他低吼一声,以刀为杖,借着刀身的支撑,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废墟中撑起了身体!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
云慧玲如梦初醒,立刻扑上前,用自己纤弱的肩膀,奋力地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给予他支撑。
“必须……赶紧上去……”王海鸣的声音嘶哑而急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如同迷宫般崩塌的停车场,寻找着通往地面的通道。
“老大……和二小姐……还在上面……而且……老大说了……有星神会的……影子……”
他喘息着,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星神会……那些疯子……绝对……不只是放个炸弹……这么简单……他们……一定有……更大的目标……我们……必须……上去……”
在云慧玲的全力搀扶下,王海鸣拄着绣春刀,一步一挪,如同浴血的孤狼,在尸骸遍地的地狱废墟中,艰难地寻找着生的出口。
每一步,都在碎石和瓦砾上留下一个混合着尘土与血渍的脚印。
停车场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沉重的脚步,以及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细微的呻吟或滴水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