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镇北王的半月之期越来越近,北方绿林早已乱作一团。
山西黑风寨的人连夜派人来京城打探消息,河北落马帮的舵主更是亲自守在王府外,连秦苍自己都连着两夜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像泼了墨。
李慕然更甚,为了追查青绣坊的踪迹,连官服都没换,带着手下们把京城的犄角旮旯翻了个遍,眼下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
李俊儒和沈文彦并肩走在路上,两日已过,今天是他们去找胡三的日子。
刚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是上次带路的刀疤脸,胳膊上的青蛇纹身还露在外面,只是往日里的警惕早已换成了谄媚的笑,老远就拱着手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儒帅!您可算来了!胡老大就在阁楼里等着呢,特意让小的在这儿候着,生怕您找不着路!”
李俊儒对着刀疤脸微微颔首:“有劳兄弟了。”
穿过依旧杂乱的巷子,赌坊里的汉子们见了李俊儒,都下意识地收了声,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退,连之前敢瞪人的醉汉,此刻也埋着头假装喝酒,生怕惹这位不快。
很快就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院,胡三早已站在阁楼门口等候。
他胳膊上的黑蛇纹身依旧扎眼,只是脸上的络腮胡打理过,少了几分凶悍,多了几分利落。
见李俊儒进来,他快步上前:“儒帅!”
李俊儒回以抱拳:“胡老大,让你费心了。”
“嗨,这话见外了!”
胡三哈哈一笑,引着两人往阁楼里走:“我跟青绣娘约好谈谈地盘划分的事,约定今晚子时在西城的‘忘忧客栈’后院的凉亭见面。”
他说着,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粗糙的地图,手指在 “忘忧客栈” 的位置点了点:“这客栈位置偏,后院有个小凉亭,周围都是高墙,易守难攻。我到时候提前让人去踩过点,凉亭四周的瓦片下都藏我的人,只要青绣娘敢来,咱们就能瓮中捉鳖!”
李俊儒俯身看着地图,眉头微蹙:“青绣娘心思缜密,会不会察觉不对劲?”
“放心!” 胡三拍了拍胸脯,“我还主动把‘地盘划分’的文书初稿准备好了,她绝不会怀疑。再说,她现在急着扩张势力,我这‘暗河帮’的地盘对她来说是块肥肉,没理由拒绝。”
沈文彦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胡帮主,青绣娘要是带很多人来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点人手,会不会……”
“放心!” 胡三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在客栈周围埋伏了五十个兄弟,都是暗河帮最能打的,再加上儒帅和秦总瓢把子等人,只要青绣娘敢耍花样,咱们里应外合,就算她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
李俊儒抬眼看向胡三,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今晚戌时,我会准时到忘忧客栈。胡老大,此事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