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扭捏,水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像一道索命的鬼影,缓缓压向瑟瑟发抖的少女。
湖风卷起他的长发与衣袖,带着脂粉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息,让这夏日的清晨瞬间坠入刺骨的寒意之中。
一天后。
镇北王府的议事厅内,檀香燃尽的余烟在沉闷的空气中盘旋,将满室焦灼凝固成实质。
镇北王苏定北猛地一拍案几,梨花木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双目赤红,鬓边银丝颤抖:“废物!一群废物!本王养你们多年,连个女子都护不住!楚惊风呢?他若还能动就让他滚来见我!”
阶下属下单膝跪地,头颅几乎贴地。
楚惊风被抬回府时左耳淌血,面色惨白如纸,医官诊断后只摇头叹息 “听脉尽碎”,此刻正在偏院急救。
厅侧梨花椅上,镇北王妃刘氏用绢帕捂着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撕扯着人心。
她双眼红肿如桃,泪水浸透衣襟,每一声哽咽都带着剜心之痛:“王爷…… 晚儿从小没受过苦,要是落在坏人手里……”
“哭!就知道哭!”
苏定北怒吼着转身,却在瞥见王妃悲戚模样时语气一软,胸中怒火更烈:“本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晚儿找回来!敢动我镇北王府的人,定要他碎尸万段!”
“王爷息怒。”
左侧首位的绯色衣装男子缓缓开口,正是有 “神眼” 之称的京城神探李慕然。
他轻摇折扇,目光沉静如潭:“凶手擅用袖功,路数诡异。属下已画影图形分发各城门,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右侧的黑衣中年颔首附和,此人正是北方七十二路绿林总瓢把子 “擎天手” 秦苍。
他沉声道:“在下已传令黄河两岸弟兄严密盘查,那厮若想带着小姐去哪,定会留下踪迹。”
苏定北的目光扫过亲卫统领赵虎、王启年等人,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之威:“你们调动镇北军暗线,查所有外来可疑人!给我一寸一寸的搜!”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王妃的哭声却愈发凄厉,苏定北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罕见地带着疲惫:“晚儿会平安回来的。”
眼底焦虑却如乌云压境。
他忽然提高声音,语气狠戾如刀:“本王把话撂在这!半个月!若是半个月内找不到小姐,黄河以北所有绿林门派,就都别想活了!而你们那些当日负责保护小姐的人也都别想好!本王说到做到!”
秦苍脸色骤变,却只能躬身领命。
这威胁如悬顶之剑,让满厅人心惊胆战。
众人轻手轻脚退出议事厅,脸上布满了愁云。
“他娘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虎低声咒骂,铁拳攥得咯咯作响:“查了一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王启年叹气摇头:“楚大侠说那厮袖子能隔空伤人,邪门得很。咱们搜遍了京城,连城外破庙都翻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秦苍沉声道:“王爷这是急疯了!若半个月找不到,这岂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
李慕然折扇轻敲掌心:“凶手早有预谋,说不定已离京。茫茫人海,半个月内找到难如登天。”
秦苍喃喃道:“这……这可怎么办啊……”
李慕然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精光:“或许…… 还有一个人能救我们。”
“谁?” 众人同时追问,眼中燃起希冀。
李慕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春秋殿主,儒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