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解释了。背叛就是背叛。”
话音未落,她的右掌已如乌云压顶般落下。
“宫主饶命 ——!”
朔风的嘶吼戛然而止。
掌风掠过的刹那,他的头颅竟如断离的果实般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柱喷涌而出,溅在冰柱上凝成妖异的红冰。
无头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周寻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泛起真切的恐惧。
他拖着断骨的身躯向后蠕动,锦袍被血浸透,却仍嘶哑地喊着:“澜玲!你不能杀我!当年老宫主去世,是我力排众议扶你上位;绝命宫动荡时,是我带着众人击退中原门派的数次围剿;你七岁学剑,是我亲手为你打磨木剑!没有我周寻,哪有绝命宫的今天?哪有你母子俩的今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当真敢杀我?就不怕被江湖人骂忘恩负义?就不怕绝命宫的弟兄寒心?”
澜玲看着周寻那张扭曲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周先生说的,都是事实。”
周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她继续道:“可你做这些事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最清楚。当年扶我上位,是因为我年幼易控;击退围剿,是怕你的权势随绝命宫一同覆灭;教我学剑,不过是想为自己博得好名声。”
她缓步走近,冷冷道:“本宫懒得与你争辩这些。就算落个冷酷无情的名声,又如何?”
“你敢!” 周寻怒喝,却在触及她冰眸的刹那,所有的底气都化作了颤抖。
他嘶道吼:“我可以走!我从此再也不踏入西域半步!求你…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澜玲的脚轻轻一踢,地上一柄断裂的长剑突然腾空而起,剑刃在烛火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周寻眼睁睁看着那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穿透自己的胸膛,剑柄从后背穿出,钉在冰冷的石壁上。
“嗬…”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花白的胡须。
他望着澜玲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唯有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严霜护法。” 澜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带人清理一下这里,太脏了。”
严霜快步走出:“属下遵命。”
他瞥了眼满地的尸骸,喉结滚动着,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李俊儒望着澜涛苍白的脸,忍不住问道:“澜宫主,澜涛怎么办?”
澜玲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冰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柔和。
她忽然扬声道:“杨神医,事情解决了,出来吧。”
殿外的风雪声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走入。
来人约莫五十许年纪,背着药箱,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正是与罗羽成齐名的神医杨荣力。
他仿佛对满殿的血腥与尸骸视而不见,带着微笑,径直走到澜涛身边。
“澜宫主放心。” 杨荣力放下药箱,指尖搭上澜涛的腕脉,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把澜涛公子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