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故意留了樱井半藏一命。” 李俊儒的声音有些自责,“血玫瑰与东瀛人的勾结,他是关键。但你放心,伤了你,他必死无疑。”
严慕寒摇头轻笑,指尖抚过他肩头未愈的伤痕:“我信你。只要你赢了,便好。”
李俊儒抬眼看向她,却见她目光坦然,并无半分介怀。
“去休息吧。”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明日还有场恶战。”
严慕寒转身时,衣摆扫过廊柱,银铃声渐远。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六十年前澜阳心跪在挚友墓前的模样 —— 有些背负,终需有人承担。
“儒帅好兴致,月下赏美人?”
魏霜然的白衣如鬼魅般浮现,折扇轻摇间带起细碎的桃花香。
她眼尾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指尖划过他袖口未愈的刀痕:“樱井半藏喝了‘血樱返春’都不是你的对手,儒帅当真是天下第一。”
李俊儒挑眉:“魏姑娘深夜相访,只为夸我?”
“自然是来讨教 ——” 她忽然凑近,折扇轻敲他胸口,“绝命宫那小子如此厉害,不知儒帅有几分把握对付他?”
夜风骤起,吹得她发丝飞扬。
李俊儒后退半步,却见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劝你小心,绝命宫的‘追星逐月’,虽然不如摘星换月……”
“魏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 李俊儒打断她,目光凝在她腰间的蝴蝶纹路,“幻刃居士张陆伟去哪了?”
魏霜然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折扇 “啪” 地合拢:“这个就不劳烦儒帅挂心了。” 她旋身退入阴影,白衣在月光下划出半道弧,“有人找你,我就不打扰了 ——”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掠至廊下。
霍云霆的猩红氆氇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皮绳串着的仇家指骨轻响:“儒帅,霍某特来相邀,能否赏脸共饮一杯?今日若非您战胜樱井半藏,霍某怕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王桦清的酒葫芦晃出清脆的响:“某家也凑个热闹!今日见那东瀛狗吃瘪,比喝了十年陈酿还痛快!”
蒲红羽也在一旁笑而不语。
四人再次去到了酒楼,霍云霆摸出羊皮袋,倒出西域葡萄酒:“儒帅替霍某报了当日被暗算之仇,此酒当敬您。”
李俊儒举杯轻抿,酒液酸涩如血:“霍堡主可知绝命宫的往事?”
霍云霆挑眉,指骨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西域传闻,他们是被中原逼成的‘魔教’。”
王桦清灌下一口酒,骂道:“什么魔教!分明是中原伪君子怕秘密泄露,才给义士扣帽子!当年沈墨被围杀,那些名门正派哪个不是为了夺秘籍?”
三人望着西方雪山方向,沉默良久。
澜涛白天那一句 “我乃龙国子民”,如重锤砸在心上。
“明日与藤原次郎的对决,怕是场硬仗。” 霍云霆摩挲着刀柄,“那老东西的隐流古剑术极其厉害,王兄定要万分小心。”
李俊儒望着杯中月影,想起白天擂台之上,藤原次郎卸力时的掌风轨迹:“他的武功路数,竟与《易筋经》相通。”
王桦清忽然拍腿大笑:“管他什么古剑术,就算我输了,儒帅的救赎剑一出,任他是佛是魔,都得退避三舍!”
酒过三巡,霍云霆忽然压低声音:“虽然霍某被称为西域第一高手,那是因为江湖上习惯没有将西域魔教计算在内,在那雪顶修罗手里,我走不过十招……”
“原来如此。” 李俊儒的指尖抚过救赎剑鞘,“明天我就领教一下传说中的追星逐月。”
夜风卷起檐角灯笼,将四人影子投在青砖上,恍若江湖群像。
远处演武场的铜灯次第熄灭,唯有澜涛房间的烛火还亮着,像一枚不肯熄灭的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