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星际航行(1 / 2)

“方舟”号如同一叶孤舟,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航行。舷窗外,是亘古不变的星空画卷,星辰如同凝固的钻石,遥远而冰冷。地球早已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成为记忆中的一个蓝点,而目的地火星,则在日复一日的航行中,仅仅是从一个稍亮的红点,变成了一个依稀可辨的、带着白色极冠的红色圆盘。

七个月的航程,漫长到足以消磨任何短暂的激情,只剩下刻骨的煎熬和对生存资源的精打细算。

舰内的生活,变成了一种在绝望边缘挣扎的固定模式。

生存,是压倒一切的主题。

氧气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陆沉舟下令进入了最低功耗的“冬眠巡航”模式。除了必要的维生和导航系统,其他区域全部断电封闭。幸存的所有人——包括陆沉舟和犀牛——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特制的、能最大限度降低新陈代谢的休眠舱中,轮流苏醒,执行必要的维护和值守任务。

每一次轮值苏醒,都像是一次从死亡边缘的短暂回归。身体因长期失重和低代谢而虚弱,精神则要面对无边无际的孤寂和氧气储备那无情减少的数字。

维修与训练,是对抗虚无的唯一方式。

犀牛成了实际上的维修主管。这个粗犷的汉子,将所有的悲痛和无力感都发泄在了工作上。他带着轮值的船员,穿着笨重的太空服,在舰体外部进行危险而繁琐的破损处临时加固;在舰内,他们拆解报废区域的可用零件,尝试修复一些次要系统,哪怕只能提升百分之一的效率,也是一种对抗命运的姿态。

陆沉舟则在有限的苏醒时间里,全力研究着“账簿”留下的数据,以及与体内系统和“摇篮”碎片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他尝试着引导那股温和的能量去缓慢修复身体的暗伤,甚至小心翼翼地探索能否用这种能量,对舰船的生命维持系统进行某种程度的“优化”或“补充”。进展缓慢,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延长生存时间的非理性希望。

偶尔,他也会在犀牛和其他几名表现出较强心理素质的船员配合下,进行模拟的舱内战术训练。尽管敌人可能是“播种者”那样的非人存在,但保持基本的战斗本能和团队协作,是抵达火星后生存的基础。训练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模拟武器的撞击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研究,是为了面对未知的敌人。

陆沉舟将所能接触到的关于“播种者”、“摇篮”、“收割循环”的所有信息碎片——主要来自清羽的传递、与播种者3号的交锋以及“账簿”的破解数据——进行了反复的梳理和推演。一个模糊而恐怖的真相轮廓逐渐清晰:

地球文明,或许只是这个宏大而残酷的宇宙循环中,微不足道的一环。而“收割”的目的,可能远非获取资源那么简单,其背后隐藏的,可能是关于文明存在意义、宇宙终极法则的可怕秘密。

每一次深入研究,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和沉重的使命感。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重复、与死亡赛跑的状态中,悄然流逝。

航行日志:第3个月,第14天。

陆沉舟躺在冰冷的休眠舱中,意识缓缓沉入系统设定的浅层睡眠。舱内循环着低剂量的镇静气体,帮助降低身体机能。这是航程中难得的、可以暂时忘却现实的时间。

然而,这一次的睡眠,并不平静。

朦胧中,他仿佛又漂浮在了那片温暖而悲伤的意识之海中。清羽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清晰,甚至能感受到一种焦急的、如同实质的牵引力。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