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火者”火箭撕裂长空,拖着壮丽的尾焰,化作一颗逆行的星辰,义无反顾地扎入湛蓝的天幕,朝着火星的方向疾驰而去。发射指挥中心内,巨大的轰鸣声逐渐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屏幕上代表火箭轨迹的光点,每一次细微的数据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长城守望”基地主控室,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巨大的屏幕上,实时传输着火箭的遥测数据、轨道参数以及各个舱外摄像头拍摄的、地球弧线逐渐变得清晰的壮阔景象。每一次引擎点火修正轨道,每一次系统自检报告“正常”,都让众人的心稍稍落下几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攫取——正常,意味着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未知的、红色的目的地,接近那个以清羽面容为图腾的、诡异的“烛龙”基地。
雷炎静立在屏幕前,银蓝色的左眼深邃如宇宙,倒映着火箭的轨迹。妹妹那震撼星空的歌声似乎还在意识深处回荡,那宏大的、悲怆的送别仪式,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言。他将自己的命运,清羽的命运,乃至人类未来的悬念,都寄托在了这枚孤独的金属造物上。这种感觉,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鹰眼站在他身侧,声音低沉地汇报:“火箭各系统运行正常,已成功进入地火转移轨道。‘黑匣’探测器信号灯为绿色,处于静默记录状态。”
雷炎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的大部分意识,都沉浸在与远方那条微弱意识连接的维系中。清羽在“歌唱”之后,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沉寂,脑波活动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身体的量子化闪烁频率也似乎降低了,仿佛那场倾尽全力的“合唱”耗尽了她最后的能量。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倒计时进入火箭发射后第3分钟,即将进行最后一次关键的姿态调整,彻底摆脱地球引力圈的束缚。
就在指令长下达“姿态发动机点火”指令的前一秒——
滋——!
一阵极其尖锐、短暂、仿佛钢针狠狠扎入大脑皮层的剧痛,猛地从雷炎早已被认定为永久坏死、仅存物理结构的左眼义眼最深处炸开!
“呃!”雷炎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左眼。这痛楚与以往系统激活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加突兀、更加……具有侵略性!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极其遥远的地方,强行穿透了时空壁垒,精准地“投递”到了他这个特定的“接收器”上!
“雷工?!”鹰眼第一时间扶住他,脸色骤变。
剧痛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潮水般退去。但紧接着,一幕绝不该出现的景象,强行覆盖了雷炎的全部视觉 field!
他的眼前,不再是基地的屏幕和灯光,而是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在这纯粹的黑幕中央,几行由最简单的亮白色光点构成的、古老的AScII字符,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由冒号和右括号组成的笑脸符号。
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没有任何注释,没有任何来源标识,散发着一种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嘲讽或者说……玩味的气息。
然后,符号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炎的视觉恢复正常,左眼的刺痛感也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信号的强度,那强行植入的方式,那冰冷的质感……绝对真实!
“您怎么了?看到了什么?”鹰眼急切地问,她看到了雷炎瞬间的异常和眼神的剧烈变化。
雷炎缓缓放下手,银蓝色的左眼中,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交织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