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植物人...清羽...变成了植物人?
那南极冰层下,主机接口处,她最后睁开的眼睛,那决绝的眼神,那用鲜血绘制的图谱,那引导他输入童谣密码的微弱意识...难道都是幻觉吗?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她最后明明...醒了...她引导了我...她...”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老枪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生命体征很微弱,靠维生系统维持。但奇怪的是,她的脑波...活跃得吓人,专家们也解释不了,说像是...像是在做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极度激烈的梦。”
永远无法醒来的梦...
雷炎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老枪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中布满了血丝:“零号呢?!那个禁锢...‘永恒防火墙’...成功了吗?!”
老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成功了。根据我们后来冒险投放的深潜探测器传回的零星数据,爆炸核心区的能量信号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背景辐射。零号基地...连同里面的一切,应该都被彻底埋葬在冰盖之下了。你做到的,雷炎。你阻止了它。”
零号被禁锢了。基地毁灭了。
但清羽...却变成了这样。
是因为...她的部分意识,真的如系统最后提示的那样,被固化成了那个“永恒防火墙”,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虚无的数据坟墓之中,镇守着零号吗?所以她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无法醒来的空壳?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他无力地松开了手,瘫倒回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巨大的悲伤和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还有...你自己。”老枪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漩涡中拉回了一丝现实,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医生给你做了全面的检查。你的身体...因为那种未知药剂的副作用,出现了...急剧的细胞衰老和能量枯竭现象。”
老枪拿起床头的一份检查报告,递到雷炎面前,上面清晰地写着:
“机体呈现加速衰老特征,生理年龄评估超过50岁。”
“神经及肌肉组织存在不可逆损伤,体能及反应速度永久性下降至基准线30%以下。”
“基因序列发现多处不稳定突变,潜在风险未知。”
雷炎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皱纹、苍白无力手,又摸了摸自己已然变得灰白、干枯的头发,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加速衰老...机能退化...这就是使用那支“原始觉醒剂”、透支生命换取力量的最终代价吗?
他用青春和健康,换来了妹妹的“生存”,和世界的“暂时安宁”。
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也永远地...失去了曾经的自己。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敲打着两颗破碎的心。
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却再也照不进雷炎那一片荒芜的内心。
南极的寒冰已然远去,但另一场无声的、漫长的冰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