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刘承。
籍贯:江南兰溪,一个早已在战乱中凋敝的小地方,无据可查。
身份:屡试不第的落魄举子,为求生计,在京中靠抄书为生。
特长:精通古籍修复与辨认,尤其对各国偏门文字略有涉猎。这一点,足以吊起萧夜澜的胃口。
性格:孤僻,清高,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迂腐和执拗。这种人,不好用,但一旦用了,便会显得格外“干净”,不易引人怀疑。
她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完善这个人物的细节,从他走路时习惯先迈左脚,到他思考时会下意识地摩挲拇指上的薄茧,再到他说话时略带沙哑的江南口音。
她不是在伪装,她是在创造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当纸上的水痕彻底干透,那个名叫“刘承”的文士,已经在柳惊鸿的心中活了过来。
现在,只差一个让他登场的舞台。
柳惊鸿走到妆台前,再次打开那个黑漆木盒。她拿起那张中年文士的面具,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
萧夜澜,你在等一个“落魄书生”的出现。
我便给你一个。
只是,他不会出现在城门口,不会出现在京兆府的案卷上,更不会出现在你那些暗卫的监视名单里。
他会出现在,你最需要他,也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夜色渐深,王府陷入沉睡。
柳惊鸿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夜行衣,将面具和药膏妥善藏好。她没有走密道,那条路在萧夜澜的眼皮子底下,已经不再安全。
她推开窗,身形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王府的阴影里。她像一只最熟悉这片林子的夜猫,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一路向着王府的西北角掠去。
那里,是王府堆放杂物和陈旧书籍的旧书库,也是那位眼神不济的李伯,最头疼的地方。
旧书库的铜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柳惊鸿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探入锁孔,手腕轻动,只听“嗒”的一声微响,锁应声而开。
她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霉味、旧纸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从高窗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库房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许多箱子已经敞开,里面杂乱无章地塞满了泛黄的书卷和竹简。而在最角落的一个大木箱里,她看到了目标——一堆散发着特殊皮油味道的羊皮卷。
这就是绿萼口中,让李伯头疼的西境古籍。
柳惊鸿走上前,小心地翻看了一下。这些羊皮卷上的文字确实古怪,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西境小国文字,即便是在北国的情报系统中,也只有最顶尖的专家才能辨认。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极薄的桑皮纸,又拿出一支早已备好的炭笔,俯下身,迅速而精准地将其中一卷羊皮书上的一段文字拓印了下来。那段文字,记载的是一种西境特有的、用于鞣制皮革的古法。
做完这一切,她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按照原来的样子扫了一遍,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她悄然离开,将铜锁重新锁好。
回到自己的房间,柳惊鸿看着那张拓印下来的古怪文字,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鱼饵,已经备好。
接下来,她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池塘,将这枚独一无二的鱼饵,精准地投到那条最警觉、最深不可测的鱼面前。
京城最大的古籍交易市场,琉璃厂。
那里鱼龙混杂,既有真正的大家鸿儒,也有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自然,也少不了萧夜澜这样真正的藏家所布下的眼线。
她的舞台,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