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马超只觉虎口发麻,手中长枪竟被挑得飞了出去,“当啷”落在擂台边缘。
他瞪大眼睛,看见杨再兴的铁枪尖正抵在自己喉结前半寸,枪尖上还凝着方才相击时的火星。
“三十合。”秦溪的声音从观礼台传来,她手中的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招式,“马将军前二十合占势,后十合失了节奏。”她扬了扬手中的律钟图谱,“这是方才比斗的节拍,每一招都卡着律钟走。”
刘甸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马超涨红的脸,又看了眼杨再兴收枪时微垂的眼——这员老将到底留了手,枪尖没敢见血。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向擂台:“孟起可觉得冤?”
马超攥紧拳,喉间像塞了团火。
他正要开口,却见刘甸抬手,宦官捧着银壶上来,往两只青铜爵里斟满酒:“胜者不骄,败者不馁。”刘甸将酒爵递给他,“军人之骨,不在能赢,而在输了还能爬起来。”
酒液入喉时带着股蜜香,马超望着刘甸眼底的笑意,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汉家之军,差之远矣。”他攥着酒爵的手松了又紧,喉间的火慢慢散了,只余下些说不出的闷。
是夜,驿馆的烛火晃得人眼晕。
马超正对着案上的残卷发呆,窗外突然传来轻响。
他抄起枕头下的短刀,却见个素色身影从檐角跃下——是鸿王府的典书官秦溪。
“将军莫慌。”秦溪将个檀木匣放在案上,“这是《军政法程·操典篇》,还有陛下让某送的沙盘。”她掀开匣盖,里面躺着座巴掌大的金城防线模型,九座烟燧机关做得纤毫毕现,“陛下说,将军所缺非勇,而在节制。”她指了指沙盘,“律令如呼吸,协同即性命。”
马超盯着沙盘,忽然想起白日里律钟的节奏。
他伸手拨了拨烟燧机关,竟见九座烟柱依次腾起,和铁背崖的场景分毫不差。
他心里的火“轰”地烧起来,抓起竹简就要摔,可扫过上面“步骑协同十则”的字迹时,手又顿住了——那上面写着的,分明是他在凉州想破头都没想通的排兵之法。
烛火燃到灯芯时,马超的指尖还停在“金城关夜防三叠阵”的图示上。
他望着沙盘里渐次亮起的灯火,突然发现,原来真正的强不是一人之勇,而是千万人能像律钟齿轮那样咬合。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他腰间的剑上,剑穗上的沙粒泛着微光——那丝冷笑,不知何时已从他脸上褪了个干净。
七日后的讲武堂,日头刚爬上檐角。
马超站在擂台下,身上换了件玄色劲装,腰间的剑换成了杆银枪。
他望着台上三个胡将,扬声开口:“某要挑战三位!”
看台上一片哗然。
刘甸放下茶盏,目光却落在马超枪杆上缠着的牛筋——那是他昨夜在沙盘边琢磨出的“锁枪结”。
比斗开始的律钟响起时,马超突然转身对台下两个归义骑卒招了招手。
三人呈三角阵型散开,马超的枪走中宫,两个骑卒的刀分左右,竟将三个胡将逼得步步后退。
末了,马超的枪尖点在左首胡将后心,两个骑卒的刀同时架住另外两人脖颈——这是他从《操典篇》里学的“三才锁龙阵”。
“好!”刘甸拍案大笑,龙袍金纹在日头下晃得人眼亮,“这才是朕的兄弟!”
系统提示的蓝光在他眼底闪过:【边疆认同感渗透启动,“西陲归心”进度+7%】。
他望着台下抱拳的马超,忽然想起秦溪昨日递来的奏疏——《关于编纂军律通俗读本的建议》。
他抬眼时,正看见秦溪站在观礼台侧,怀里抱着卷竹简,发间的铜簪闪着光,像是藏着什么新的机巧。
而在陇西的荒原上,老羌酋捏着撕成两半的盟约血书,指节发白。
他望着远处山梁上飘起的烟柱——那是汉家的九烟示警,比他们的狼嚎快了三倍。
他转头问身边的少年:“你说……咱们还能扛多久?”
少年望着烟柱,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前日路过汉家哨卡时,看见几个羌人孩童蹲在墙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凑近一瞧,竟是“军”“律”二字的简笔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