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李贺《雁门太守行》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攫住了荀渭的咽喉!
屋顶那暗沉狰狞的金属铠甲,那两点毫无情感的猩红目光,那柄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奇形巨刃…无不散发着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绝非“暗爪”杀手!这是某种…更纯粹、更高级的杀戮兵器!
“东家小心!”山猫睚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将手中钢刀掷向屋顶那金属杀手,试图干扰其动作,同时自己硬生生用肩膀扛了对手一刀,血光迸溅!
那飞掷的钢刀撞在金属铠甲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却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金属杀手猩红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分毫,高举的巨刃轰然斩落!一道幽蓝色的、半月形的能量刃脱离刃身,撕裂雨幕,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劈荀渭后心!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荀渭在生死关头,《千锻》秘法与精神感知催至极限!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凭借直觉和无数次战斗形成的本能,将“断星”重刀猛地向后反手撩去,同时身体极力向侧面扭开!
“轰——!!!”
能量刃与“断星”刀锋悍然碰撞!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爆炸性巨响!
荀渭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剧痛欲折,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砸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废祠外围一堵残破的土墙上,墙体轰然倒塌,将他半埋其中!
“断星”刀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斜插在泥泞之中,刀身兀自嗡嗡震颤,其上竟附着着一丝丝游离的幽蓝电光!
那能量刃的残余力量依旧恐怖,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
一击之威,竟至如斯!
所有正在搏杀的黑衣人动作都为之一滞,看向屋顶那金属杀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山猫趁机猛地扑到荀渭身边,拼命扒开碎砖土块:“东家!东家!”
荀渭又咳出几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和臂伤。若非“断星”非凡品,若非《千锻》秘法锤炼出的体魄远超常人,方才那一击就足以将他彻底撕碎!
他死死盯着屋顶那个再次缓缓举起巨刃的金属杀手,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东西的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绝非凡俗武功能敌!
怀中那黑色密钥碎片的灼热与刺痛感愈发强烈,几乎要烙穿他的皮肉!这东西…似乎与那金属杀手存在着某种极强的相互感应甚至是…克制?
不能再硬拼了!必须立刻遁走!
就在那金属杀手第二道能量刃即将劈下的瞬间——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从远处雨幕中射来,并非射向杀手,而是在空中爆开一团醒目的绿色焰火!
紧接着,镇子方向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官差的呼喝声!
“包围西岸废祠!不得放走一人!”
“弓箭手准备!”
是巡检司的官差!他们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赶到了?!是巧合?还是…
那屋顶的金属杀手动作微微一滞,猩红的目光扫向镇子方向,似乎内部的某种指令优先级发生了改变。
下方那些黑衣人显然也收到了指令,其中一人吹了一声急促的哨音。
所有黑衣人立刻放弃缠斗,如同潮水般向着与官差来临相反的方向——波涛汹涌的漳水河岸——快速退去!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早有撤退预案。
那屋顶的金属杀手再次看了一眼被山猫搀扶起来的荀渭,猩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他怀中那灼热的位置。然后,它竟猛地转身,沉重的金属身躯踩碎无数瓦片,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祠另一侧的黑暗雨幕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突如其来的援兵(?)和敌人的果断撤退,让场中瞬间只剩下荀渭、山猫和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护卫,以及一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
“快走!”荀渭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低喝道。
山猫不敢怠慢,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一左一右架起荀渭,另一人捡回“断星”刀,四人踉跄着冲向河岸边的芦苇荡,迅速消失在茂密的苇丛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大批官差举着火把、提着刀枪冲到了废祠前,看着眼前的惨状——尸体、鲜血、打斗痕迹、以及那道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全都骇然失色。
“搜!仔细搜!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带队的一名捕头脸色发白,厉声下令,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这现场,根本不像寻常江湖仇杀!
荀渭四人借着芦苇荡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和寒意。身后官差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确认彻底安全,四人才无力地瘫坐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剧烈地喘息着,雨水混合着血水从身上不断流下。
“东家…您的伤…”山猫看着荀渭软垂的右臂和苍白的脸色,焦急万分。
“死不了…”荀渭咬着牙,用左手摸索出金疮药,胡乱撒在右肩崩裂的伤口上,又吞下几颗固本培元的药丸。内腑如同火烧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势。
他回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那金属杀手的力量太可怕了,完全不是一个层级。若非官差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官差为何会来?是那白公子暗中引导?还是另有其人?那绿色响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