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末日齿轮?花熊抱紧诗集,发现书页上的文字正在倒流。岛花甩出软鞭,却发现鞭子变成了光带,直接穿透了空气。雪岛熊——不,现在该叫他——展开机械翅膀,铠甲缝隙中流出蓝色的能量液,与冰龙的血液一模一样。
没错。星轨站起身,机械义眼投射出全息地图,要阻止末日,必须有人进入齿轮内部,手动调整频率。而这个人...她看向雪花,必须拥有守灯人与机械城的双重血脉。
雪花握紧贝壳,感觉有股热流从掌心蔓延全身。她看见安娜的影像再次浮现,这次不是在屏幕里,而是真实地站在星空中,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腕内侧的鸢尾花正在绽放。我的女儿,安娜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妈妈一直都在你身边。现在,该由你接过守灯人的火炬了。
女娃突然想起雪岛上的每个夜晚,自己给雪花讲的睡前故事——原来那些故事,都是安娜写下的机械城传说。夏宕握住妻子的手,发现他们的掌心同时浮现出星轨图案,与银甲胸前的徽章、星轨的刺青完全吻合。
我准备好了。雪花站起身,贝壳与银甲的能量液融合,在她身后形成一对光翼。星轨递给她把齿轮形状的钥匙,钥匙上刻着:当血脉重逢时,星辰的齿轮将重新转动。
花熊翻开诗集,笔尖终于落下:机械迷踪寻旧梦,星辰聚散照新程。守灯人启千年锁,永夜初开万盏灯。岛花的光鞭缠住末日齿轮,少女的身影在星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马尾辫上的蔷薇花照亮了即将崩塌的世界。
银甲展开防护罩护住众人,机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雪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你。哈洛克将铜铃系在她手腕上,雪花深吸一口气,将齿轮钥匙插入末日齿轮的缝隙。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流星般划过她的脑海——母亲安娜在实验室专注调试机械的背影,女娃在雪岛教她辨认草药时布满皱纹的手,夏宕二十五年如一日在极光下寻找的身影,还有银甲(雪岛熊)第一次在雪地里笨拙打滚逗她开心的模样。
“小心!”星轨突然拽住雪花后领。原本看似静止的末日齿轮表面突然裂开,伸出无数带着倒刺的金属藤蔓,其中一根擦着雪花脸颊划过,在她脸上留下细长血痕。血珠滴落在齿轮上,竟化作蓝色火焰,将藤蔓瞬间烧成灰烬。
“血脉之力生效了!”女娃从鹿皮药囊中掏出瓶绿色药剂,这是她用雪岛特有的噬铁草与机械城荧光苔藓调配的,“花熊,快背《九章算术》!用数字扰乱齿轮频率!”
九岁的花熊踮脚站在银甲肩头,扯着嗓子喊道:“勾股各自乘,并之为玄实,开方除之,即玄!”稚嫩童声化作金色符文,缠绕在金属藤蔓上。岛花趁机甩出光鞭,缠住其中最粗壮的一根,却发现鞭子刚接触就传来刺骨寒意——原来这些藤蔓表面覆盖着类似冰龙寒气的物质。
夏宕的拐杖突然发出警报。老工程师盯着顶端扫描仪,白发被齿轮转动掀起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对劲!这齿轮根本不是末日装置,它在...在吸收我们的能量!星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星轨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机械义眼闪烁不定:“该死!机械之心篡改了程序!这齿轮现在是个巨型能量陷阱!”她突然扯下耳饰,里面弹出枚微型炸弹,“所有人退后,我来炸掉它!”
“姐姐,等等!”雪花抓住她手腕,贝壳与星轨后颈的蝴蝶胎记同时发光。记忆碎片再次涌现,这次是母亲安娜最后的叮嘱:“记住,齿轮不是用来摧毁的,而是...”雪花瞳孔骤缩,“是用来共鸣的!银甲,把你的能量核心与齿轮对接!”
银甲二话不说,胸口裂开露出幽蓝核心。当核心触碰齿轮的瞬间,整个星空剧烈震颤。哈洛克的铜铃突然自动奏响,竟是安娜生前最爱哼的摇篮曲。花熊的诗集无风自动,空白页上浮现出新的线索:“以诗为引,以血为媒,三心同频,永夜自退。”
“三心?”女娃突然反应过来,扯开夏宕衣领。老人胸前那枚珍珠项链残片正发出耀眼光芒,与银甲的能量核心、雪花的贝壳形成三角光束。岛花眼疾手快,用光鞭将星轨的机械义眼碎片挑入光束中——那碎片里还残留着安娜的部分意识。
末日齿轮开始反向旋转,金属藤蔓纷纷缩回。但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齿轮中心突然裂开,钻出个浑身缠绕电路的机械人。它面部显示屏闪烁着雪花从未见过的符号,开口却是机械合成的安娜声音:“检测到守灯人血脉不纯,清除程序启动。”
“母亲?”雪花踉跄后退,却被银甲稳稳扶住。机械人抬手射出激光,银甲侧身挡住,肩部的机械铠甲被轰出大洞,蓝色能量液汩汩流出。星轨趁机甩出扳手,却在触碰到机械人时被电流反弹,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外祖母,快用您的药!”岛花翻滚到女娃身边。老教师迅速掏出个陶瓷瓶,里面装着用自己25年雪岛生存经验调配的“破障散”——由雪莲花蕊、冰龙鳞片碎屑和机械城废弃芯片粉末制成。粉末撒出的瞬间,机械人动作明显迟缓,显示屏上的符号开始扭曲。
花熊抓紧时机,扯开嗓子吟诵:“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金色符文化作锁链缠住机械人四肢。但对方竟直接扯断锁链,激光再次瞄准雪花。千钧一发之际,夏宕将妻子猛地推开,自己却被激光擦过手臂,工装瞬间焦黑一片。
“别碰我家人!”银甲怒吼着扑上去,与机械人扭打在一起。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雪花看着银甲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为保护自己与雪狼群搏斗的模样。她握紧贝壳,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沸腾,抬脚踩上齿轮边缘,高声喊道:“母亲,我知道您在里面!看看我,看看您的女儿!”
机械人的动作突然僵住。显示屏闪烁几下,出现安娜的全息投影。投影中的女人眼角含泪,伸手想要触碰雪花,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被机械程序强行中断。“快走...”安娜的声音断断续续,“机械之心...要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星空开始崩塌。巨大的机械头颅从裂缝中探出,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幽蓝火焰,嘴巴张开时露出排列整齐的齿轮牙齿。女娃迅速掏出药囊里最后一瓶紫色药剂——这是用冰龙眼泪与机械城核心冷却液混合的“镇魔液”。
“花熊,背《正气歌》!岛花,缠住它的眼睛!银甲,攻击它的下颌关节!”女娃一边指挥,一边将药剂泼向机械头颅。紫色液体泼上去的瞬间,火焰发出刺耳的嘶鸣,幽蓝光芒黯淡几分。岛花的光鞭如灵蛇般缠住机械眼,却被高温烧得滋滋冒烟。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花熊的声音因用力而变得沙哑。金色符文组成盾牌,暂时挡住机械头颅喷出的火焰。银甲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双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拍向机械下颌。“轰隆”巨响中,几颗齿轮牙齿崩落,掉进下方的虚无深渊。
但机械头颅很快调整过来,脖颈处突然伸出无数机械触手。其中一根缠住雪花,将她往嘴里拽。“雪花!”哈洛克冲上前,铜铃甩出却被触手轻易打断。千钧一发之际,星轨不知从哪冒出来,将自己的机械义眼核心扯出,狠狠砸向机械头颅。
“这是母亲最后的意识,你也配吞噬?!”星轨的怒吼带着哭腔。核心爆炸的强光中,雪花感觉束缚自己的力量消失。她坠落的瞬间,银甲展开翅膀接住她,却因能量不足重重摔在齿轮表面。
机械头颅的攻击愈发猛烈,女娃的药囊已经见底,花熊念诗念到嘴唇发白,岛花的光鞭只剩下半截。夏宕突然举起拐杖,顶端的扫描仪发出耀眼光芒:“我找到它的能源中枢了!在舌根位置!但我们需要有人当诱饵...”
“我去!”雪花与星轨异口同声。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雪花握紧贝壳:“姐姐,这次换我保护你。”她转身对银甲说:“记得接住我。”不等对方回应,便踩着齿轮边缘,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机械头颅张开的巨口。
“雪花!”众人的惊呼被火焰吞没。雪花在即将被吞入的瞬间,将贝壳狠狠刺向舌根位置。幽蓝火焰猛地暴涨,机械头颅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嚎。银甲展开全部能量,化作银色流光冲进火焰,一把抱住雪花。
就在这时,机械头颅的额头裂开,飞出个篮球大小的核心装置。核心表面布满复杂纹路,与雪花的贝壳、银甲的能量核心、星轨的机械义眼产生共鸣。女娃突然想起花熊诗集中的线索,大喊:“三心同频!快!”
雪花、银甲、星轨同时将各自的核心对准飞来的装置。三道光芒汇聚的瞬间,整个星空凝固。机械头颅停止挣扎,缓缓化作齑粉。核心装置悬浮在空中,表面纹路重组,竟变成安娜的模样。
“我的孩子们...”安娜的声音温柔而疲惫,“谢谢你们...解开了机械之心的枷锁...”她的身影逐渐透明,“记住,守灯人的使命不是守护某样东西,而是守护希望...还有彼此...”
随着话音消散,核心装置化作万千光点,融入众人身体。末日齿轮停止转动,开始修复周围的空间裂缝。女娃感觉体内充满力量,低头一看,自己的皱纹竟消退不少,变回了六十岁左右的模样。
“成功了?”岛花晃了晃只剩半截的光鞭,不敢置信地说。花熊一屁股坐在齿轮上,诗集都来不及合上:“外祖母,我感觉自己能背完《四库全书》!”
哈洛克捡起断裂的铜铃,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他走到星轨身边,颤抖着伸手:“孩子...以后...愿意叫我一声父亲吗?”星轨的机械义眼渗出机油,她扑进老人怀里,声音闷在他肩头:“早就想这么叫了...爸爸...”
银甲单膝跪地,将雪花轻轻放在地上。他胸口的能量核心黯淡下来,机械铠甲开始褪去,变回了雪岛熊的模样。雪花抱住他毛茸茸的脖子,眼泪沾湿皮毛:“大憨,谢谢你...”
夏宕揽住女娃肩膀,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星空:“老太婆,等回去,我们把雪岛的故事写成书怎么样?”女娃白他一眼:“先把你那本《极光寻妻记》写完再说。”
众人的笑声还没消散,脚下的齿轮突然发出嗡鸣。地面裂开,露出通往下方的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座闪着微光的建筑,建筑大门上刻着:“永夜图书馆——守灯人的起点与归途”。
星轨擦干“眼泪”,率先踏上阶梯:“走吧,家人们。母亲说过,故事的下一章,永远在未知的地方等着我们。”雪花握紧贝壳,看了眼身边的亲人,跟上脚步。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星空落下一场奇异的雨。雨滴落在齿轮表面,化作点点星光。而在遥远的机械城,所有的显示屏同时亮起同一句话:“永夜已退,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