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万万没想到,精心设计的局,不仅没能毒死薛钰涵,反而被他当场拿住人证物证。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薛钰涵竟然一直是装病,这份隐忍和心机,远超他们预估。
高嵩强自镇定,率先发难,倒打一耙:“陛下!薛钰涵分明是装病欺君!如今更是污蔑宫中赐物有毒,还殴打宫中内侍,其心可诛!请陛下明鉴!”
皇后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委屈与愤怒:“陛下,薛相此举,分明是不将陛下天威放在眼里!竟敢质疑御赐之物,此风断不可长!”
薛钰涵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并未急着反驳。
他知道,这位看似无为的皇帝,心中自有沟壑,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破外戚专权局面的契机,而自己现在就把这个契机递到他面前。
待皇后与高嵩说完,薛钰涵才向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陛下明鉴!臣近日身体确有不适,告假静养,乃是一片忠心,恐因己身病体延误国事,绝无半分欺瞒陛下之心!今日宫中天使前来颁赏,臣感激涕零,依礼服用,谁知……谁知那御赐血燕之中,竟被人下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指向地上那小太监和匕首,语气转为悲愤:“臣中毒吐血,性命垂危之际,此獠非但不施救,反而亮出凶器,口称奉旨诛杀!陛下!臣薛钰涵自问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何以遭此毒手?若非臣早年习得些许防身之术,今日便要枉死在这奸佞小人手中,死后还要背负不臣之罪名!”
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恳切:“臣之生死不足惜,但此等谋害朝廷重臣、玷污陛下圣明之举,实在骇人听闻!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彻查此事,肃清朝纲,以正视听!”
皇帝坐在龙椅上依旧没有说话,但那深邃的目光,却在薛钰涵、皇后和高嵩之间缓缓扫过。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明白,薛钰涵这是将球踢给了皇帝,逼他表态,是继续纵容外戚无法无天,还是借此机会,敲打甚至削弱外戚的势力?
高嵩眼见形势不妙,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立刻抢先一步,厉声指向地上那被卸了下巴的小太监。
“陛下!此獠虽是宫中内侍,但谁人不知他乃是陛下身边王总管的高徒!薛钰涵分明是治下不严,身边出了叛逆之徒,却要污蔑到宫中头上!依臣看,定是这阉人与薛府内外勾结,演了这出苦肉计,意图构陷忠良,离间陛下与皇后娘娘、与国戚之情分!其心可诛!”
他这话不仅将罪责全推给一个无法辩驳的太监,更暗指薛钰涵勾结内侍、欺君罔上,甚至隐隐将矛头引向了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试图将皇帝也拖下水。
皇后收买身边近侍,安插眼线,皇帝早已察觉,只是碍于外戚势大,一直隐忍不发。
此刻被高嵩当众点破,他心中怒意翻涌,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这已不仅仅是谋害大臣,更是对他皇权的赤裸裸挑衅!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的阻拦声:“太后娘娘!您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偏殿沉重的门扉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只见太后身着凤袍,头戴珠冠,在一众手持利刃的禁军护卫下,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
她目光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大变的皇后与高嵩身上。
“把这妖妇和逆臣给哀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