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同样被苏墨齐排挤、无法继承家产的亲弟弟,早已被她送去给了一位有特殊癖好的外地富商,名义上是认作“干儿子”,实则是直接卖了进去,换取了一笔钱财。
苏婉茹手握这笔暗财,却故意扮作落魄,衣衫褴褛地流连于苏府周围,为的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不构成威胁,好对自己放松警惕。
苏府的日子看似平静地流淌着,苏墨齐重整家业后,生意愈发繁忙,时常需要亲自外出巡查、打点关系,一去便是十天半月。
府中便只剩下夏桐主持大局,她既要照料日渐活泼的女儿湘霓,又要打理偌大府邸的内务,从仆役调配、月例发放,到人情往来、田庄收成,事无巨细皆需过问。
纵使她心思缜密,精力过人,终究分身乏术,难免有顾及不到的细微之处,而这恰恰给了谢嬷嬷活动的空隙。
她借着照顾小湘霓的便利,时常抱着孩子在府中各院走动,美其名曰“让姐儿认认地方”,未曾引起太多注意。
她会在无人留意时,悄悄拂过库房架子上蒙尘的锦盒,掂量一下其中被遗忘旧物的分量,也会敏锐地记下哪处院落管事松懈,哪些物件似乎久未有人清点。
她做得极其小心,每次只拿最不起眼也不会被立刻察觉的东西,加之有苏婉茹在外接应销赃,竟一直未曾败露。
小湘霓渐渐长大,断了奶,开始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按照惯例,奶娘的职责本可告一段落,但谢嬷嬷做事还算稳妥,又表现得对小湘霓极为上心,夏桐便留她继续在姐儿身边做个照料起居的嬷嬷。
然而,夏桐心思细腻,渐渐察觉出一丝异样,她发现女儿湘霓似乎并不十分亲近这位日夜陪伴的谢嬷嬷。
每当谢嬷嬷伸手要抱她时,小湘霓常常会下意识地往夏桐怀里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抗拒。
若是要谢嬷嬷单独陪她去玩耍,小丫头的兴致总不如夏桐或苏墨齐在场时那般高,有时甚至会无端地扁起小嘴,显得有些不高兴。
这情形让夏桐颇感奇怪,按理说谢嬷嬷是从小照顾湘霓的人,孩子对她应当最为依赖亲近才是,为何霓儿反倒对她有些疏远?
她将此疑惑隐晦地提过两次,谢嬷嬷总是赔着笑脸,谦卑地解释:“许是老奴笨手笨脚,不如夫人和老爷会逗趣儿,姐儿才更黏着爹娘。要不就是姐儿人小却机灵,知道谁是至亲呢。”
这话听着在理,却未能完全打消夏桐心中的疑虑。
她深知孩童的感觉最为纯粹直接,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会下意识地躲避。
她并未声张,只是暗中留了心,派了其他嬷嬷去照顾女儿,把谢嬷嬷调到了一个稍微轻松的岗位上去,月钱还是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