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章涟衣生产才过两月,这日周慕瑾从宫中回来,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卷明黄的绢帛。
他挥退下人,坐在章涟衣床边,看着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儿,又看了看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才沉声开口:
“涟衣,朝廷下了旨意。”
章涟衣正轻轻拍着女儿,闻言抬头,见他神色不对,心下一沉:“什么旨意?”
“命我……前往北疆戍守。”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将圣旨递给她看,“这一去,少说三五年,若是边境不稳,十几年……也未必能回。”
章涟衣快速扫过圣旨,又想起之前听闻北疆的情况。
北疆如今并无大战,只是广袤的草原与沙漠交界处散落着诸多不安分的游牧部落。
这些部落平日里逐水草而居,看似松散,一旦遇到白灾荒年或部落首领野心膨胀,便会去劫掠边境线上防守薄弱的村庄。
他们行动迅捷,抢完粮食、牲畜、财物,甚至掳掠人口后便迅速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上,难寻踪迹。
朝廷虽屡次派兵清剿,无奈边境线绵延数千里,防不胜防。
大军一到,他们便化整为零,隐匿无踪;大军一撤,他们又伺机而动,故态复萌。
这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边境百姓不堪其扰,人心惶惶,许多田地也因此荒芜,村落十室九空。
周慕瑾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你别担心,就在府里好好带着芸简和程雪。王府交给你我放心,我也会留下足够的人手护卫你们安全。我……”
“我去。”章涟衣打断他。
周慕瑾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芸简、程雪,跟你一起去北疆。”章涟衣看着他,没有半分犹豫,“你不是去打仗,是戍守。按朝廷规矩,戍边将领是可以携带家眷的,只要上报获批就行。”
“胡闹!”周慕瑾眉头紧拧,“你才生产两月,身子还没养好!芸简更是襁褓婴儿,北疆苦寒,路途遥远,你们怎么受得了?那不是京城,条件艰苦,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有病有痛?”章涟衣反手握住他,语气冷静,“王爷忘了我懂医术了吗?有我在,我们还能照应你一二。把你一个人扔到那地方,我和孩子在京城就能安心了?皇上这旨意什么意思你我都清楚,把你调走,我们留在京城,不就是现成的人质?”
看到周慕瑾似乎在思考她这番话,章涟衣声音放软了些,却更显得坚决:“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你在哪儿,我和孩子就在哪儿。苦点怕什么?总比一直提心吊胆的强。你就上书说妻女愿随行照料起居,请陛下恩准,他若不准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苦寒?路途遥远?有系统在,这些算什么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