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陈设依旧精致,待遇也无半分克扣,可申兰徽的心却一日日沉了下去。
她就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除了例行请安时能远远见到王爷,平日里竟连周慕瑾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王爷要么在书房处理事务,要么在王妃的正院陪伴世子,她这个皇上亲赐的美人仿佛是个透明人一般,最初的安分与忐忑渐渐被不甘与焦灼取代。
这日晚间,月色朦胧,树影婆娑。申兰徽打听到王爷今夜在书房批阅公文,估摸着时辰差不多该回正院了,便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飘逸的纱裙,抱着一把月琴,悄悄候在了通往正院必经的九曲回廊下。
远远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申兰徽拨动琴弦,轻声吟唱起一首婉转缠绵的小调,歌声悦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周慕瑾正缓步而行,冷湛落后半步跟着。他刚处理完公务,正思索着北疆调查的进展,忽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打断,不悦地蹙起眉头。
冷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申姑娘,夜深了,请回听雪轩安歇,莫要在此惊扰王爷。”
申兰徽手指一僵,歌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泫然欲泣的脸,望向周慕瑾,语带哀婉:“王爷……奴婢只是见月色甚好,一时忘情……奴婢入府月余,心中对王爷万分仰慕,只求能有机会……”
“冷湛。”周慕瑾甚至没抬眼看清她的模样,只不耐地打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送她回去。若再有无故擅离、行为失当之举,按府规处置。”
“是。”冷湛应声,随即对申兰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申姑娘,请吧。”
申兰徽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堵了回去,只得咬着唇,屈辱地行了个礼,在冷湛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楚可怜。
而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章涟衣,忍不住用折扇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本是想着周慕瑾今日在书房待得晚,特意带着丫鬟过来接他,顺便散步赏月,没成想竟撞见这么一出“月下献艺”的好戏。
见她笑得开怀,身旁的丫鬟欣蕊也抿着嘴低笑,小声道:“王妃,这申姑娘也太心急了些。”
章涟衣止住笑,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欣蕊,眼中却带着了然与戏谑:“由着她去吧。这般沉不住气,反倒省了我们不少心思。”
周慕瑾打发走了申兰徽,一转身便瞧见了假山旁那抹熟悉的身影,以及她脸上还未完全敛去的笑意。
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大晚上不在屋里歇着,跑出来看热闹?”
章涟衣笑吟吟道:“月色这么好,不出来走走,岂不是辜负了?只是没想到,还能顺便看一场……嗯,精彩的歌舞。”
周慕瑾捏了捏她的指尖,轻哼一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