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章涟衣确诊有孕后,九王府上下更是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喜悦。
周慕瑾行动间透露出十足的重视,他特意从外间请了信得过的妇科圣手,每日定时入府为章涟衣请脉,确保胎象万无一失。
章涟衣心虽不再亲手为周慕瑾施针用药,指导康复训练,但每日总会挪出时间,静静地陪在他进行康复训练的院落里。
有时是坐在廊下,看着他咬着牙,一次次尝试依靠拐杖支撑起全身的重量,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有时是在他短暂休息时,递上一杯温水,说几句闲话,分散他因疼痛和挫败而积聚的戾气。
周慕瑾偶尔在力竭抬头时,撞上她平静温和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催促,只有信任与等待,让他不甘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下来,然后积蓄力量,进行下一次尝试。
日复一日,在章涟衣的默默陪伴和大夫的精心调理下,周慕瑾的恢复进展惊人。
从最初只能倚靠拐杖站立片刻,到能颤巍巍地迈出几步,再到后来,他已能较为稳当地拄着拐杖在院中行走一段不短的距离。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周慕瑾拒绝了冷湛的搀扶,独自拄着拐杖,从院子的这一头,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了坐在另一头廊下的章涟衣面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额际带着薄汗,但背脊挺得笔直。
章涟衣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轻声说:“王爷,您走得很好。”
周慕瑾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从这一刻起,那象征着他三年屈辱和禁锢的轮椅,终于被彻底摒弃。
时光荏苒,章涟衣的腹部日渐隆起,如同揣了个小小的鼓包,行动间也多了几分孕中的笨拙。
虽因她有孕在身,周慕瑾早与她分房而眠,但王府上下都知晓,王爷每日雷打不动的一项行程,便是入夜后前往王妃院中。
每当夜幕降临,他总会出现在章涟衣的房中,有时是陪她用一顿清淡的晚膳,仔细过问她的饮食起居;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借着灯火缝制小衣,或是听她读几页闲书。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室安宁。
周慕瑾的话依旧不多,但那份沉默却不再是以往的阴郁冷寂,而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
偶尔,当章涟衣因胎动而轻轻蹙眉,或是抚摸着肚子低语“这孩子今日倒是活泼”时,周慕瑾的目光便会长久地停留在她那隆起的腹部,冷硬的眉眼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柔和与无措。
有一晚,章涟衣笑着拉起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肚皮上,让他感受那奇妙的生命律动。
当那强有力的胎动隔着衣料传递到他掌心时,周慕瑾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又被她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