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衣啊,这菜可还合口味?若是不喜,让御膳房另做。”
“你如今怀有身孕最是辛苦,哀家库房里还有几匹极柔软的云锦,回头给你送去裁衣。”
“住在九王府可还习惯?若缺什么短什么,定要告诉哀家,或是告诉瑾儿,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太后不仅言语间充满慈爱,赏赐更是如同流水般颁下。
从安胎补身的珍稀药材,到给未来孙子准备的长命锁、金项圈,再到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几乎要在章涟衣身边堆成小山。
就连皇上见母后如此厚待九弟夫妇,加之之前赐婚本就有安抚和算计之意,此刻自然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彰显兄友弟恭和皇恩浩荡。
章涟衣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太后的关怀和帝后的赏赐,举止从容,谢恩仪态无可挑剔。
她既能与太后细语几句孕期趣事,也能在皇帝问及周慕瑾腿疾时,谨慎而得体地回话,言语间不忘感念皇恩。
周慕瑾坐在她身旁,虽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份常年凝聚的阴郁似乎淡去了不少。
他看着身旁这个在满堂华彩、各方目光中依旧能游刃有余的女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
宫宴结束后的第二日,宫里传来一个不知算好还是不好的消息——七王爷侧妃柳氏,于昨夜在宫中羁押处畏罪自尽了。
传闻称,她临死前留下了一封遗书,信中痛哭流涕地忏悔,言明一切皆因她嫉妒当时还是七王妃的章涟衣地位尊崇、容貌出众,故精心设计了那场“私通”戏码,买通下人,下药构陷。
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只因无颜再见七王爷与世人,故以死谢罪。
这消息来得突然,却又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
毕竟昨日御花园中,柳如玉情急之下已吐露部分真相,太后亲自下令严审,她难逃罪责。
只是这“畏罪自尽”的时机和方式,难免引人遐思。
尤其结合昨日七王爷周慕宸在宫宴上那难看的脸色和提前仓促离场的举动,稍微明眼些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什么畏罪自尽,分明是杀人灭口!
柳如玉不过是周慕宸弃车保帅的那颗“棋子”,为了掩盖他自己可能知情甚至默许的真相,不惜将曾经宠爱非常的侧妃逼上绝路。
九王府内, 章涟衣与周慕瑾听闻此讯,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冷意。
“好一个畏罪自尽。”章涟衣轻抚着微凸的小腹,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她早已料到柳如玉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没想到周慕宸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绝。
周慕瑾眸光幽深,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向来如此。为了权势,为了自保,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连曾经那般宠爱的女人都能说舍弃就舍弃,甚至亲手送上死路,其心性之凉薄冷酷,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