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阴冷潮湿的辛者库一角。
容婉柔蜷缩在脏污的草堆上,后背的鞭伤溃烂流脓,高烧不止,气息已是进多出少,奄奄一息。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双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软底绣鞋停在了她面前,鞋面纤尘不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容婉柔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逆光中,容欢卿一身华贵宫装,身披织锦斗篷,正垂眸冷冷地俯视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呵……呵呵……”
容婉柔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充满了怨毒,“来看……看我笑话了?我的……好姐姐……”
容欢卿微微蹙眉,用绣帕轻掩口鼻,声音清冷如冰:“本宫没空看你笑话。只是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你此刻肯为你母亲柳氏昔日所作所为,以及你自身之过,诚心忏悔告罪,本宫或可念在最后一点血脉牵连,赏你一个全尸,让你入土为安。”
“忏悔?告罪?”
容婉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想抬头,却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我……和我娘有什么错?错的是你!是你和你那短命的娘挡了我们的路!你不过运气好……攀上了高枝……得意什么?!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用尽最后力气宣泄着刻骨的仇恨。
容欢卿听着她恶毒的诅咒,脸上却不见半分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运气好?”
她缓缓蹲下身,逼视着容婉柔浑浊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扎进对方心窝。
“若非你母女二人心比天高、手段歹毒,害我母亲,夺我姻缘,最后甚至要将我送入火坑,我又何须拼死一搏,踏入这深宫?说起来,本宫能有今日荣宠,还得多谢你们当日步步紧逼,断了我的所有退路。”
“你……!”容婉柔瞳孔骤缩,被堵得哑口无言。
容欢卿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冷声道:“至于做鬼也不放过我?真是可笑。你活着时便是我手下败将,任我拿捏;死了,也不过是一缕孤魂野鬼,能奈我何?别忘了,你娘柳氏此刻正在地狱里等着你呢。你们母女团聚,正好一起在油锅里忏悔罪孽!”
“噗——!”
容婉柔猛地瞪大双眼,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黑血猛地喷溅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眼神涣散,彻底没了声息,竟是活活被气死了。
容欢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她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淡淡地对外候着的太监吩咐道:“此人染了恶疾,暴毙于此。按规矩,这等秽物不宜留存,拖去化人场烧了,骨灰扬了,免得污了宫里的地界。”
太监心中凛然,深知这是要挫骨扬灰,让这罪奴连做孤魂野鬼的资格都没有,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遵命!”
容欢卿不再多看身后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转身迎着外面微弱的天光缓步离去。
柳姨娘、容婉柔、容敬……昔日将她逼入绝境的三人皆已死。
然而她心中的恨意并未完全平息,还有一个人,那个曾与她定下婚约、在她最绝望时却与庶妹勾搭成奸的薄情郎——赵铭。
她岂能容他另攀高枝,逍遥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