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为蒋奇设宴,郭嘉、辛毗、韩珩等人皆来作陪。
蒋奇的随从中也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风度翩翩。蒋奇说,这是他的族子,名叫干,字子翼,小有辩才,这次随他到冀州上任,谋个出路。
袁熙没当回事,客气了几句,但郭嘉见到蒋干之后,却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见礼寒暄,随即又将蒋干引到袁熙面前。
“大王,这位蒋子翼是个人才,大王若能收录麾下,必能大用。”
袁熙很诧异。“你们认识?”
辛毗笑道:“蒋子翼辩才无碍,纵横江淮间,号为无对,无人不知。也就是大王谦虚自省,闭门谢客,没听过他的名字。”
蒋干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自从见过周公瑾后,不敢再称无对了。”
“你见过周公瑾?”袁熙再次诧异。
他现在有点反应过来了,蒋奇带着蒋干来,就是想将蒋干推荐给他的,只是他反应迟钝,没听懂。
“奉吴王之命,前往说降周公瑾,没成功,反被他教训了一通。”蒋干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干颜面扫地,不敢在中原立足,只好到冀州来避避风头。若能蒙大王收录,感激不尽。”
见蒋干这么直白,袁熙一时倒不好拒绝。
但是,他真不想收留蒋干。
原因也很简单,蒋干是蒋奇的族子,虽然不是汝颍人,却也是中原士大夫的一员。蒋奇本人虽然不是名士,又是带兵的将领,却也不是纯粹的武人,更接近荀谌、荀衍等人的作派。
蒋奇将族子蒋干推荐给他,和辛毗来投一样,分头下注的意味非常浓。
再说了,他天天和草原上的部落打交道,靠的是武力,要一个说客有什么用?
“大王觉得我没什么用?”蒋干看出了袁熙的犹豫,开门见山。
袁熙闹了个大红脸,很是尴尬,连忙摆手。“子翼误会了,孤绝无此意……”
蒋干却摆摆手。“大王不必掩饰,干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只不过之前遇到的人,干都无意解释,唯独对大王,干需要稍作辩解,还请大王给个机会。”
袁熙讪讪地笑道:“子翼但请直言无妨。”
“苏秦、张仪师出同门,苏秦虽佩六国相印,一时风光无两,却功业无存。张仪至秦,却能助秦平定天下,何也?非张仪贤于苏秦,而是秦国强于六国。策士以口舌说人,背后要以实力为支撑,才能费力少而得利厚。我说周公瑾不成,不是我的口才不好,而是吴王的武力不彰。若吴王有燕王的武力,不仅周公瑾来降,孙仲谋亦称臣矣。”
袁熙忍不住笑了。“子翼,恕我直言,若吴王武德充沛,又何须子干饶舌?”
“不然。”蒋干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纵使吴王武德充沛,可以不战而胜,至少要集结大军吧?十万大军,一日千金,天子、吴王及朝中公卿对此感受最深。可是干一人一车,就可以说得孙仲谋来降,何须千金?往来一金足矣。一金之费,有千金之效,这就是说客的作用。”
他喝了一口水,又道:“以大王论,如今大王威震北疆,战无不胜。若有部落不知究竟,想挼大王虎须,是大王派兵千里征讨合适,还是干一人一骑,晓明利害,说他们来降更合适?”
袁熙恍然大悟,连忙拱手施礼。“子翼说得有理,方才是孤冒昧了。还请子翼不弃,屈就都护府。”
“岂敢,愿为都护效劳。”蒋干拱手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