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辛毗(1 / 2)

见袁谭出神,郭图放缓了语气。“显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失了君臣分寸?”

袁谭苦笑道:“郭公今日的确比往常严厉,有些吓着我了。”

郭图一声叹息。“不是我不想温言软语,实在是我们输不起了。显思啊,这些话,原本不该由我来说,而应该由何伯求来说。如果是他的话,你可能更好接受一些。可惜,他如今和荀慈明葬在一起,长眠地下,无法来与你说这些。”

提到何颙,袁谭也不禁心生悲痛。

作为外大父李膺之后的党人领袖,何颙是他最亲近的党人,甚至超过父亲袁绍。从他记事起,何颙就经常出现在他面前,给他讲故事,教他武艺,让他不知不觉的成了党人的希望。

何颙在的时候,他总是最快乐的。

如果现在何颙还在,他会更快乐。但是何颙死在了长安,死在了董卓的狱中,一晃已经十年。

“你外大父是李元礼,你母亲是李元礼的嫡女,你是党人三十年心血的精华,我不能看着你因为妇人之仁而自暴自弃。让贤之类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袁谭嗫蠕。“我……”

“显雍是个忠厚之人,但他无明君之质,可以坐镇一方,却不能为天下之主。你如果怜惜他,将来封他为王,让他镇守边疆,满足他横行漠北、重开西域的愿望也就是了,却不能将天下付之。”

郭图的语气再次严厉起来。“须知天下不仅仅是你的天下,甚至不仅仅是袁氏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你受天命,是天下之主,却不可将天命私相授受。”

袁谭心中不安。“郭公,受天命的是家父,不是我。”

郭图摇摇头。“不,在我们的心目中,受天命的就是你,不是他。”

袁谭面色煞白,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郭图的脸色也与往常不同,没有一丝笑意,如生铁一般冷峻。“这些年,他杀了多少故交旧友,你应该很清楚。韩文节让出冀州,张孟卓散尽家财,臧子源升坛起誓,都是有大功之人,却都死在他的刀下。你能想象他登基之后,还要杀多少人?还会不会遵循我们当初的约定,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袁谭的喉咙有些干,哑声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是的,这是我们当初与他的约定,也是你外大父的遗志。你母亲嫁给他,也是为了这个目标,但是……”郭图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说道:“显思,你必须成为诸君,问鼎天下,将来才能为令堂恢复名誉,让她能含笑九泉。如果做不到这些,你就是不孝之人,明白吗?”

袁谭长身而起,双手举过头顶,含泪说道:“郭公,我明白了。”拜倒在地,泣不成声。

郭图俯身,将袁谭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显思啊,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中原已定,我们兵精粮足,人才济济,天下谈笑可定,你不必担心。显甫空有一副好皮囊,难成大器。显雍勇武可用,当是你的得力臂膀,就算大将军有想法,又能奈何?你这次率三千步骑来贺,他说什么了吗?他什么也不能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袁谭苦笑。“郭公,你在我面前如此非议大将军,不合适吧。”

郭图不以为然的笑笑。“我没有非议他,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当初面对董卓,他没有决一死战的勇气。后为面对孟德,又几次错失良机。若不是显雍……”

郭图突然停了片刻。“说起来,显雍是有功的。我听淳于仲简说,他到乌巢后就部署阵地,准备迎战,仿佛早就知道孟德要来一般。若非如此,只怕孟德会偷袭得手。显思,将来你一定要重重赏他。这一战,可能比他平定乌桓、鲜卑,逼降韩遂、马超更重要。或许,这就是他此生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