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气氛有些尴尬,袁熙几次开玩笑,也没能调整过来,只得作罢。
结束之后,袁熙回到自己的帐篷,脱了外衣,坐在行军榻上,想到宴会上各人的神情,不免叹息。
赵央见状,不禁笑道:“夫君是为并州担忧,还是为天下担忧?”
袁熙苦笑道:“我哪管得了天下,我是为并州担忧。你也看到了,张文远、徐公明都心怀忧惧,荀休若看在眼中,也没有主动亲近的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央一边吩咐人准备沐浴用的热水,一边为袁熙宽衣。“君侯,各有各的驭下手段,你不必为荀君担心。依我看,他能被安排到这儿来,就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只是当着君侯的面,他不便施展罢了。”
“你这么有信心?”
“看荀文若、荀友若就知道了。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他们的兄长怎么可能是庸材。”
袁熙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荀彧、荀谌那么强,荀衍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君侯出身高贵,人人敬畏,君侯稍稍假以辞色,诸将便能如沐春风。荀君却名声不显,他如果太主动了,只会被人轻视,反倒不如示以威严。待诸将习惯了,再稍微缓和一些,自然上下和睦,如臂使指。”
袁熙打量着赵央,大感意外。
他知道赵央文武双全,却没想到赵央还有这等见识。
可惜她是个女子,要不然也是方面之将。
“在来的路上,荀休若曾试探我,希望我兼领冀州,你觉得他有几分真,几分假?”
“兼领冀州?”赵央直起腰,眼神中带着三分惊讶。
“是的。”
“君侯怎么应对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这摆明了是试探,我怎么可能看不出。”
赵央瞥了袁熙一眼,忽然轻笑一声。“试探固然是试探,但要说全是试探,倒也未必。对令兄青州来说,与其由令弟冀州兼领冀州和关中,倒不如让你兼领冀州。而对令弟冀州来说,如果一定要让出冀州,交给你,反倒是损失最小的。”
袁熙琢磨了一阵,觉得赵央说得有理。“那依你的意思,这不是试探?”
“这我可不敢说,但是从形势来说,将冀州的一部分交给你,是完全有可能的。冀州是大将军的龙兴之地,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由你代领,或许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袁熙将信将疑。
他不觉得老父亲袁绍会将冀州交给自己,毕竟冀州是大州,户口、钱粮之多,非其他州可比。有了雄厚的财力,再加上幽州的精锐骑兵,一旦他有了争天下的野心,真没人能够制得住他。
这么危险的事,就算老父亲相信他,其他人也会强力劝阻。
“我想回幽州。”袁熙疲惫地摇摇头,闭上了眼睛。“等大将军登基,我就请他将我封在塞外,没事就在草原上放羊牧马,坚决不掺和中原的事,太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