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冀州牧府。
袁尚看着站在院中的十几个乌桓人、鲜卑人,心情有点复杂。
即将出征之际,袁熙给他送来了六千精骑,这当然是好事。但麻烦也不小,如何安顿这六千精骑的家眷,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而六千精骑需要的粮草,也是一个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考虑到这些问题,他不知道该感谢袁熙,还是该骂袁熙。
耐着性子,问了这几个千夫长的姓名后,袁尚让人带他们去休息,安排接风洗尘。
“治中,你说这事怎么处理?六千户,这是一个县啊,我从哪儿腾地方安顿他们?”
审配抚着胡须,眉头微皱。“使君,这不仅是你兄长的一片心意,更是大将军的额外关爱。如果没有大将军的命令,幽州是不会这么做的。”
袁尚苦笑。“我当然知道是大将军的关爱,但我真没有那么多土地安置他们。冀州又不是幽州,有那么多空闲的土地,还有牧场。冀州每一亩土地都有主人,谁敢让出来?你肯吗?”
审配沉下了脸,忍不住说道:“为人君主,当喜色不形于色,谋定而后动。利害之间,取其大者。使君难道要将这六千骑拱手送人?”
见审配发怒,袁尚不敢再放肆,只是苦笑。
审配想了想。“土地的事,稍后再说,如果能拿下关中,别说几千户,就算是几万户,也是安置得下的。使君,这些骑兵必须留下。要对付西凉骑兵,就指望他们呢。至于钱粮,我再想想办法,挤一挤还是有的。”
见审配揽下了差使,袁尚转忧为喜,随即又说道:“治中,拿下关中后,你就留守关中吧。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审配挥挥手。“这事不着急,到时候大将军自有安排。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打好这一战。大将军要去荆州,从武关道牵制西凉人,本是好事。但潼关易守难攻,没有大将军居中调度,使君和高并州如何配合,也是个问题。”
他叹了一口气。“田元皓真是糊涂,这时候让大将军去荆州做什么,应该让大将军去洛阳啊。”
袁尚心中有些不快。“治中是担心没有大将军坐镇,我就无法击败韩遂、马超吗?我二兄在大白登山,仅用七百骑就击破了鲜卑万人,我就算不如他,也不会差得太远吧。”
审配苦笑。“使君没见过西凉骑兵的厉害,如果见过了,就不会这么轻敌了。当年山东州郡讨董,大将军屯兵河内,可是吃过董卓麾下的西凉骑兵亏的。前几年,高并州争河东,也被马腾父子打得大败。这些都是前车之鉴,使君不可大意。”
袁尚闭上了嘴巴,没有反驳审配,只是眼神中依旧有些不屑。
他不好直言袁绍无能,也不方便说高干没用,但他还是觉得凉州人没那么可怕,自己肯定能应付得来。
再说了,出征在即,审配说这些话,未免有沮丧军心士气之嫌。
见袁尚不以为然,审配更加纠结。
在辽东的时候,他就发现袁尚有些轻狂。后来吃了亏,稍微好一些,本来以为他能有长进。结果回到冀州没几个月,他又故态复萌了,居然对凉州军如此掉以轻心。
主将轻敌,这还怎么打?
审配很想提议袁绍换将,但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袁绍喜欢袁尚,这次是有意让袁尚立功,绝不可能让别人代替袁尚。
他能做的,就是辅佐好袁尚,必要的时候直接指挥,以取胜为第一要务。
“使君,我们应该尽快出发,赶在秋季之前平定关中。一旦西凉军马力恢复,这一战可就不好打了。”
见审配主动请战,袁尚终于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