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阿狸眉开眼笑,转身去了。
袁熙收拾了一下,开始练习晚课。
——
第二天起程时,阿狸已经完成了改装,将镶了木板的半只靴子挂在了马鞍上,又调节好绳子的长度,方便袁熙上下马。
袁熙试了一下,觉得方便多了。虽然将脚套进去还是有点麻烦,却比套进靴子容易,至少不用人帮忙了,自己弯弯腰就可以搞定。
阿狸站在马前,看着袁熙将脚伸进去,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上下摆动,碧蓝的眼睛眨个不停。
“主人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袁熙夸道。
“那我的赏呢?”阿狸伸出白皙的双手。
“你要什么赏?”
“我想要一方阿云那样的手绢。”阿狸嘻嘻笑道:“那手绢好漂亮,我也想要一方。”
袁熙笑了,随手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手帕,丢给阿狸。“身边没有现成的,这个你先用着,有合适的再赏你。”
阿狸接过,欢天喜地的去了。不一会儿,她骑着一匹小红马跟了过来,马鞍上也挂着一副马靴,只是更小巧一些,上面还用墨描了些花纹。
见袁熙看她,阿狸歪着头,得意的说道:“我这个更好看吧?有了这个,我就不用别人帮忙上下马了。”
袁熙笑道:“的确不错,但是还可以改进。阿狸,你想想办法,如果能改得更方便些,我就给你脱了奴籍,做个自由的人,将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袁熙郑重其事的说道。
虽然昨天刚刚用了一天,他已经感觉到这个东西大有用处,只是还不够方便而已。
他倒是想自己改进,但一来没这个时间,二来他好像也没阿狸机灵,索性交给阿狸去想。
阿狸开心得小脸泛红,连连点头。
身为奴隶,做一个自由的人是她不敢想的美梦,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她有些不知所以了。
——
白山。
难楼坐在虎皮椅子上,看着能臣氐,花白的眉毛微蹙。
他刚回到白山,能臣氐就来了,而且和楼离一唱一和,怕是早就合计好了,只等他点头。
“步度根给你什么条件?”
能臣氏四十多岁,身形精瘦,看起来不像太一个乌桓部落的首领,倒像是经常往来做生意的商人。听了难楼的话,他并不紧张,甚至一点也不意外。
“大王英明,步度根的确给了我一些条件。不过我不敢擅自决定,要请求大王之后才能给他答复。”
难楼有些不耐烦。他折腾了这一套,着实有些累了。
“说吧,他给你什么条件?”
“我现在的牧场,还有雄鹿部落的牧场,以及和弹汗山做生意的权利。”
难楼眼神微缩,沉下了脸。“你好大的胆子,雄鹿部落的牧场你也敢要?”
能臣氐笑而不语。
楼离接过话题。“阿爷,你不要生气嘛。雄鹿部落是乌桓人,金雕部落也是乌桓人,牧场给他,总比给鲜卑人或者汉人好吧?再说了,你把鹿离当自己人,他可不把你当自己人。鹿破风死了,他不恨赵云,却会恨你一辈子。”
难楼大怒。“鹿破风是决斗而死,技不如人,他恨我干什么?”
楼离苦笑。“话虽如此,可是你确定鹿离会这么想吗?”
难楼顿时语塞。
与鹿离分别时,他已经感觉到了鹿离的情绪,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或许,让能臣氐出面,杀掉鹿离,吞并雄鹿部落,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金雕部落加上雄鹿部落也不过三千落,不及黑鹰部落三分之一。且以小吞大,雄鹿部落不会服的,以后会纷争不断,能臣氐别想安生,只能向他求援。
当然,以他对能臣氐的了解,能臣氐的目标绝不会只是鹿离和雄鹿部落,还有可能包括与雄鹿部落一起的袁熙。
但那些不是他要问的,他不想知道那些。
如果鲜卑人能干掉袁熙,对他不是坏事,甚至是好事。
袁熙身边只有步骑七百,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我累了。”难楼摆摆手,示意能臣氐和楼离别再说了。
能臣氐和楼离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难楼这是默许了,抚胸行礼而退。
看着能臣氐的身影消失在帐外,难楼睁开了微眯的双眼,看着楼离。“你听清楚了,不准与鲜卑人搅合在一起,别让汉人抓住把柄。袁熙虽然不受宠,毕竟是袁绍的儿子。他死在上谷,袁绍绝不会轻易罢休,哪怕是袁熙轻举妄动,自寻死路。”
楼离笑道:“阿爷,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袁熙真要是被围了,我还会带着黑鹰铁骑去增援。至于能不能救出他,那就不好说了。谁让他的龙骑那么厉害,杀了我们那么多勇士呢。”
难楼无声地笑了。
楼离的这个办法还算稳妥,至少不会惹火烧身。
“记住,不管他们有没有成功,你务必要杀掉能臣氐,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楼离点头答应。
“阎柔呢?你见过他没有?”
楼离很惊讶。“他不是和袁熙一起,去了雄鹿部落吗?”
“是吗?我有好久没见到他了,还以为他回了马城。我想着,他要是回马城,应该会来白山找你。”
“没有,我回白山之后,一直没见过他。”
难楼一声叹息。“看起来,他也对我们有戒心了。多年的交情,就这么没了,多少有些可惜。说起来,当初他们兄弟刚到塞外时,还是我接济他们,给了他们活路。汉人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阿离啊,你千万要记住这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异族。”
楼离点点头。“放心吧,阿爷,除了白山的人,我谁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