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史可法扑跪在地,郑森军报在此——清军将火药船系在民船之间,若炸闸,两千漕运民夫将尽数葬身火海!
殿内死寂。朱慈烺喘息着,龙袍被冷汗浸透。他缓缓拾起沙盘上那半块焦黑铁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痕。
传旨郑森。皇帝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放三十艘空船北上天津。每艘船舱底,藏百斤火药、十枚震天雷。在天津闸口......他闭上眼,让多铎亲眼看着他的漕粮化作火海。
陛下!史可法浑身发抖,那些民夫......
民夫中有三百名细作。朱慈烺睁开眼,目中血丝密布,他们自愿赴死。每名细作的家人,朕已赐田百亩、世职荫补。他将铁片按在沙盘的天津位置,告诉郑森——若有一艘载粮漕船北上,提头来见!
二月的天津闸口朔风如刀。
郑森站在北固号船头,看着三十艘空船顺流北上。每艘船舱底,火药与震天雷静静等待。押船的三百名中,领头的是苏州匠人赵老六——他的儿子死在锅炉炸膛事故中。
大人,赵老六解开衣襟,露出胸前的火绳,老汉只求一事——让清狗知道,汉人的血,不是白流的!
开闸!清军守将的吼声在风中颤抖。
当第一艘漕船通过天津闸口时,赵老六点燃了火绳。火光映照下,他看见对岸清军惊恐的脸,也看见自己怀中儿子的画像在烈焰中卷曲。
轰——!!!
天津闸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崩塌。三百艘满载漕粮的船队在火海中沉没,运河水面浮满焦黑的尸骸。多铎的咆哮声穿透三百里:屠城!给朕屠尽天津汉民!
但清军刚冲入城门,李定国的伏兵从城隍庙杀出。雪地上,齐国公的赤旗与宁国公的残旗在硝烟中相接。马祥麟断指缠布,挥刀直取多铎后路:为秦老将军报仇!
南京的雪停了。
朱慈烺在烛光下展开李定国的血书:......天津大捷,焚敌粮船三百,毙清军三千。然秦老将军重伤殉国,武英营折损过半。臣已夺通州,距北京百里。然北京城内,鳌拜奉多铎令,正驱汉民填濠筑垒,言城破之日,尽屠满城......
烛火噼啪作响。朱慈烺取下腰间玉佩——那是郑森出征前他亲手系上的。玉佩底部沾着龙江船厂的铁锈,那是工匠们为赶制北固号时留下的。
韩赞周。皇帝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去格物院取新铸的铁片来。要闽铁,要能撑住蒸汽的铁。
当韩赞周捧着新铁片回殿时,朱慈烺正将血书投入火盆。火焰吞没秦良玉三字时,他把新铁片按在沙盘的北京位置。
传旨郑森:北固号即日返航龙江船厂。皇帝的指尖在铁片上划出血痕,三月之内,朕要见到能开进通州河的蒸汽战船。
他望向北方,雪光映亮眼中寒芒:告诉多铎——朕的铁,比他的血更硬。朕的火,比他的刀更烈。这盘棋,朕要他输得干干净净。
殿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运河的血,天津的火,秦良玉的白发,阿宝的黄土......都在这光中沉淀为北伐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