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干了!”其他将领也纷纷响应。
“好!”张煌言重重一拍手,“即刻准备!多备火油、火药!派出最好的哨探,详细侦查旅顺口水文、布防、潮汐!五日后,若天气允许,我们便扬帆北上,直扑旅顺!”
就在张煌言谋划着惊世一击的同时,南京城外的长江码头上,一场低调却引人注目的迎接仪式正在举行。
一艘普通的官船缓缓靠岸,船舷旁,站着一位身形魁梧、面色复杂的中年男子。他褪去了曾经的赭黄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蓝色布衣,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人上的气势却难以完全掩盖。正是前来南京面圣请罪的前“闯王”李自成。
码头上,以兵部侍郎为首的官员早已等候在此,周围还有大批精锐的武英营士兵警戒,气氛肃穆而略带紧张。
李自成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名义上是搀扶,实为监视),踏上了南京的土地。他抬头望去,南京城巍峨的城墙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雄伟,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曾几何时,他差一点就打进了比这更宏伟的北京城。如今,他却以阶下之囚(虽名义上是归顺)的身份,来到了南方的都城。
“罪臣李自成,奉诏入京。”他对着前来迎接的官员,依照礼制,深深一揖,声音低沉。
“李将军一路辛苦。”兵部侍郎上前,公式化地回礼,语气不卑不亢,“陛下已在宫中等候,请随本官前往馆驿歇息,明日陛见。”
没有鲜花,没有欢呼,只有审视的目光和冰冷的程序。李自成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他知道,从踏上这块土地开始,他的命运,乃至他身后那八千弟兄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皇帝手中了。
他默默地跟在官员身后,走向那辆为他准备的、毫无装饰的马车。南京城的繁华街景从他眼前掠过,他却无心欣赏。未来等待他的,是吉是凶?他无从知晓,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审判。
而皇宫内的朱慈烺,也已得知李自成抵达的消息。他站在殿阁的高处,远远望着码头的方向,目光深邃。
“李自成……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意味着明末农民军最大的一股势力,正式被纳入了南明的体系。如何处置他,不仅仅关乎这一个人、一支部队,更关乎整个抗清统一战线的人心向背。
他必须把握好其中的分寸,既要彰显天威,体现朝廷法度,又要展现容人之量,稳定新附之心。
明日武英殿的召见,将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政治秀,也是一次极其微妙的政治博弈。朱慈烺需要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收服李自成,并做给天下所有尚在观望的势力看。
海上有张煌言砺剑欲试雷霆一击,京城有李自成请罪引来各方瞩目。南明这盘大棋,在朱慈烺的落子下,正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