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万一……”
“没有万一!”朱慈烺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去办!”
“……奴婢遵旨!”王公公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决绝与杀意,不敢再多言,躬身悄然退下,融入黑暗之中。
安排完这步险棋,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他知道,寻找和观察李定国需要时间,远水难救近火。眼下最紧迫的,依然是芜湖和镇江的危局。
他重新召集将领,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杜将军,清军新败,士气受挫,今夜必不敢再攻。但明日,多铎主力抵达,必是血战。城中还有多少可战之兵?火药箭矢还能支撑几日?”
杜将军清点汇报,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能战者不足两千,火药箭矢仅够一两场高强度守城战。
“不能再被动挨打。”朱慈烺目光扫过众将,“多铎以为我孤城无援,只能困守。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指向地图:“今夜,挑选两百敢死之士,饱食之后,携带火油、震天雷(炸药包),趁夜色缒城而下,突袭清军位于江边的粮草囤积点和前锋大营!不求歼敌多少,但求制造混乱,焚其粮草,挫其锐气!”
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绝境中唯一的主动出击。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抱拳:“末将愿往!”
是夜,月黑风高。两百名挑选出来的死士,在一名杜将军麾下悍勇都司的带领下,口衔枚,马摘铃,利用绳索悄然滑下芜湖城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朱慈烺亲自在城头目送他们离去,心中默默祈祷。他知道,这可能是芜湖守军最后一次主动出击的机会。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清军大营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火光!爆炸声接连响起,隐约可见清军营地方向陷入一片混乱!
“成功了!”城头守军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欢呼声未落,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几乎是同时,从清军大营更西侧的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和火铳射击声!那声音并非来自芜湖城派出的死士方向,而是另一股力量,突然对清军侧翼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怎么回事?”杜将军惊疑不定地望向西方,“哪里来的兵马?”
朱慈烺也愣住了,他紧紧盯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探马刚刚回报李定国动向不明,难道……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如同旋风般从西面奔至城下,马上骑士用尽最后力气向城头呼喊:
“城上听着!可是大明官军?我等乃……乃西营李定国将军麾下!遭遇虏骑,特来助战!”
声音在夜风中飘摇,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朱慈烺和所有守军的耳畔!
李定国!
他真的来了!
而且,正在与清军交战!
朱慈烺猛地抓住冰冷的城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西方那一片混乱的战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危局中的一线微光,终于……亮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