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接收马氏便利店(2 / 2)

他狐疑地拆开,当目光扫过那两页纸上再熟悉不过却又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日期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死死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处完全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更清楚这份“礼物”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警告他连自家内部的“家贼”都管不好,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连这点“家事”都摆不平,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合作履约,那么郑硕绝对不介意用更不体面、更具破坏性的方式,将马家内部这些烂账和龌龊勾当彻底公之于众。

这同时也意味着,之前在金庸先生面前好不容易达成的、看似给他留了一丝喘息空间的协议,将瞬间作废。

尽管胸腔里被屈辱和怒火填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但马廷强脑子里同时清晰地闪过父亲马惜如和叔叔马惜珍还在赤柱监狱里等着营救的画面。

以及郑硕手里可能掌握的、那些足以让马家万劫不复的更多证据。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绝不是冲动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几天后,马家内部进行了一次看似平静的人事调动。

那位在观塘码头区经营多年、给郑硕清算工作使了不少绊子的陈姓区域元老,被以“年事已高,需调养身体”为由,明升暗降,调离了油水丰厚的码头区域,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部门养老。

而之前报告中“不翼而飞”的那批价值不菲的进口香烟和高级洋酒造成的库存差额。

也以“再次全面盘点后意外发现盘盈”(即之前盘点有误,实际库存多于账面)这种糊弄鬼的理由,被悄悄地从其他渠道调货补平了账面。

马廷强没有选择用过去那种“物理消失”的激烈方式处理陈老鬼,正是投鼠忌器。眼下家族风雨飘摇,人心离散,这些跟着马家几十年的老臣子,哪个手里没捏着点见不得光的东西?

逼急了,他们真可能把那些要命的证据直接送到廉政公署去,那救父辈的最后一线希望就彻底断了。

现在,一切行动都必须以稳住局面、设法救出父亲和叔叔为最优先。

郑硕没急着大刀阔斧地改造那十八家刚接手的“马氏便利店”。

他让罗德尼·迈尔斯带着人,悄悄地蹲点,记录下每家店从早到晚的客流量,观察周边都是些什么人住、什么厂子开工,连附近有没有巴士站、菜市场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也抽空,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顶帽子,去几家重点店铺附近转了转,远远地看着。

几天数据汇总上来,摊在郑硕办公室那张大桌子上,问题就藏不住了。

郑硕独自站在办公室那面巨大的香港地图前,双臂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墙壁上,香港岛和九龙的轮廓被精细地绘制出来,上面星罗棋布地按着两色图钉——红色代表他旗下正积极扩张的“正大便利店”。

而新添上去的蓝色图钉,则像刚刚插上的旗帜,标注着刚从马家手中接管的十八家“马氏便利店”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深水埗和观塘区的几枚蓝色图钉上,指尖在这些地点反复敲击着。

当初马家见识到“正大便利店”凭借“墨方”等热门商品和标准化服务带来的强劲盈利能力和客流量后,自恃拥有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迅速采取了最直接也最野蛮的应对方式:

在他们控制的片区,利用恐吓、滋扰等手段,强行排挤其他杂货铺和潜在竞争者,意图造成“唯我独尊”的局面。

这使得郑硕的“正大”在当时难以在这些区域有效立足。

郑硕不是没有手段应对这种地头蛇式的打压。无论是通过法律途径,还是借助汇丰方面或新的舆论力量进行反制,他都有牌可打。

但那时,他的判断是:时机未到。

香港市场广阔,正大便利店的发展远未触顶,在湾仔、铜锣湾、中环等核心商业区及新兴屋邨周边,仍有大量的空白点和增长空间。

与其在那个时候就将宝贵的资源和精力投入与马家在局部地区的消耗战中,不如暂且回避其锋芒,集中力量开拓更友好、更具潜力的市场,加速完成“正大”在全港的网络布局。

“先把肉吃了,骨头可以留到后面再啃。”这是他当时对罗德尼·迈尔斯说的话,策略清晰而冷静。

而现在,这块硬骨头,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直接送到了他的餐桌上。

马家因廉政公署的调查和郑硕在金融市场的狙击而元气大伤,被迫求和,这十八家深植于市井之中的便利店,便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之一。

这个机会的降临,比郑硕预想的要快得多,也顺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