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那台“灵魂AI”瞬间弹出一条冷静的分析:
『目标人物行为分析:故意迟到(+10分钟)、仪容刻意整洁与生理疲惫形成强烈反差、制造手杖落地意外。』
『综合判断:系统性示弱行为,概率71.3%。策略推演:极可能采用“以退为进”谈判策略,意图博取同情或降低我方戒备心。』
果然,马廷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憋闷都压下去,他双手捧起面前金庸刚刚为他斟满的那杯茶,却没有喝。
而是转向郑硕,把姿态放得很低,但话里有话:“郑先生,查先生,今天二位肯赏光过来,这份情谊,我马廷强记在心里。
家父(马惜如)和我叔叔(马惜珍)之前做的那些事……是他们糊涂,走了错路。我们认栽。”
他话锋接着一转,虽然语气依旧谦卑,但内容开始试探着划出底线:“我们马家,愿意拿出观塘那三家最赚钱的一号码头、三号码头和五号码头仓库,按照现在市价打七折,转让给郑先生您。
只求郑先生您……能高抬贵手,跟《今日头条》的笔杆子们打个招呼,那些追着我们马家码头走私案子的报道,能不能……先缓一缓,给我们留点喘息的余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郑硕毫无波澜的脸色,又抛出一个更关键、也更显露真实困境的请求:
“还有……就是汇丰银行那边的那笔一千两百万的并购贷款,下个月十五号就到还款期了。
现在这光景,我们一时实在凑不齐这笔现金。能不能请郑先生帮忙周旋一下,宽限……三个月?”
说完,他双手将茶杯微微向前一送,这个动作既像是敬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硬撑着的不甘。
这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开场。看似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优质码头资产七折转让),实则是以退为进,想试探郑硕真正的底线到底是什么,顺便摸清他对自己家族剩余资产的价值评估。
更重要的是,为岌岌可危的资金链争取最宝贵的喘息时间。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紫砂壶嘴冒出的淡淡白汽,还在悄无声息地盘旋上升。
这场关乎家族存亡的谈判,在看似客气的茶香中,已然短兵相接。
郑硕听完马廷强那番看似退让、实则试探的开场白,没有立刻回应。他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捏着白瓷茶杯的杯沿,缓缓转了一圈,杯中的茶汤漾开细微的涟漪。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发出一声轻嗤。
那笑声很轻,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里面听不出半分暖意,只有一种将对方底牌彻底看穿后的冰冷嘲讽。
“马少……”郑硕抬起眼,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对面的马廷强。
“三家仓库?还是观塘的码头仓库?哎呦,还打了七折,这么大方的吗?”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带着千斤重压:“你提出这个条件,是觉得我郑硕像个收破烂的,什么货色都看得上?
还是你觉得,你们马家那几个现在被廉政公署贴满封条、门口天天有记者盯梢的码头。
除了我郑硕,这香江地面上,还能找出第二个不怕沾一身腥、敢伸手接盘的买家?”
在他说话的同时,脑中那台“灵魂AI”正以惊人的速度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
『目标资产核查:马氏观塘一、三、五号码头仓库。
当前状态:已被廉政公署联合海关查封,禁止出入。
公开估值存在严重虚高,经交叉比对实际吞吐量及周边土地价格,合理市价应下调至少40%。』
『隐藏风险:码头基础设施老化严重,维修成本高昂;另关联三笔未披露的供应链欠款及工人安置费用,总额预估超过五百万港元。』
『整体评估:不良资产,收购风险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