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桌面上,让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他双手撑在橡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建议双管齐下,动作要快,下手要准。”他语速加快,手指关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急迫和早已酝酿成型的计划。
“第一,”他竖起一根食指,“我们不能直接去骂街,那太掉价。
我们要借助更高的声音。立刻联系我们在欧洲儿童教育协会的关系,由他们出面,以学术研讨的名义,质疑香江那份研究报告的严谨性——样本量是否足够?实验对象有没有代表性?
最关键的是,所谓的‘智力提升’效果能否长期保持?”
索伦嘴角牵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们不需要全盘否定,只需要种下怀疑的种子。家长们可以为了孩子一掷千金,但最怕的就是‘没效果’。
我们要让他们犹豫,让他们觉得,那个墨方可能只是个‘快消式’的智力安慰剂。”
他心里清楚,这招看似温和,实则是釜底抽薪,直接攻击对方最引以为傲的“教育”招牌。
“第二,”他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有力。
“光防守不够,我们要主动定义战场。就在下周出版的《纽伦堡玩具评论》上,我们要发表一篇重磅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充满攻击性的标题:
“《益智玩具的核心是创造力,而非重复训练》。”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仿佛能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全球业务副总裁卡尔松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索伦趁热打铁,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仿佛他的对手就在那里。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这篇文章的核心目的,就是要让全世界的父母都想明白一个根本问题:
我们乐高,培养的是能创造未来的建筑师;而他们那个墨方,训练的只是熟练执行指令的流水线工人!”
“流水线工人”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这个比喻太尖锐,太有画面感了。
它瞬间将一场商业竞争,拔高到了教育理念和未来人才培养的层面。一位刚才还对成本问题忧心忡忡的高管,此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家里就有个孩子,他太清楚自己希望孩子成为“建筑师”还是“工人”了。
索伦看到众人神色的变化,知道这番话击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