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喧嚣与璀璨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虽然绚烂,却终将归于平静。热烈的掌声和舞台的灯光褪去后,生活的主旋律再次被永无止境的试卷、密集的测验和黑板上日益减小的中考倒计时数字所填满。
寒冬真正来临,窗外的北风呼啸着,教室内却因为充足的暖气和紧绷的气氛而显得有些闷热。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张老师正用他那平稳得近乎催眠的语调,讲述着错综复杂的欧洲近代史。年表、条约、革命意义……这些枯燥的知识点混合着午后最容易袭来的困倦,成了抵抗瞌睡虫的巨大挑战。
米小圈昨晚熬夜整理物理错题,此刻正经历着一场艰难的“眼皮保卫战”。他的脑袋像装了磁铁,一下一下地想要往桌面上靠,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的字迹也开始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短暂的清醒后,困意又以更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眼前的黑板、老师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睡意彻底俘获,脑袋快要完全耷拉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肘,被后排什么东西,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很轻微,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警示意味,瞬间刺破了他混沌的意识。
米小圈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他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却又不敢做得太明显。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自己刚才摊开着、准备记笔记的右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小的、独立包装的浅绿色糖果。
是薄荷糖。
包装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冬日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泽。
米小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有她,会注意到他强撑的困倦;也只有她,会用这种不着痕迹又有效的方式提醒他。
他趁张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飞快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薄荷糖攥进手心。糖纸带着一点她指尖残留的微凉。他悄悄剥开糖纸,将那颗清凉的绿色小糖粒塞进嘴里。
瞬间,一股强烈而清爽的凉意从舌尖炸开,如同在沉闷燥热的空气中注入了一股凛冽的山泉,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直冲头顶。那霸道的清凉感瞬间驱散了盘踞在脑海里的瞌睡虫,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振,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敢有大动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