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过门岗后,径直赶往伤病营。
帐帘被猛地掀开,正考教徒弟的李大夫眼见陆擎的亲卫们抬着两个血淋淋的担架冲进来,且个个挂彩,骇得手一抖,药杵当啷一声落地!
待得陆擎大步流星地跟进来后,他又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只是气还没喘匀,就看见陆擎身边跟着个陌生女子。
“少将军,这位是……?!”
陆擎脚步不停,闻言一摆手道:“别多问,立刻备药!”
李大夫明白过来,这必定是那位提供神药的医女景姑娘!
他二话不说,拿出钥匙就去开存放现代药物的箱子。
赵莽和那名亲卫被安置在两张并排的床上,陆擎让人搬来屏风挡住景辞,又点亮烛灯只是光照有限。他便又找来保管镜子的亲卫,亲自拿镜子将烛光反射出来,勉强照明。
景辞摘掉帽子围巾,给手消毒的时候才发现手掌蹭破了,碘酒一擦痛的她龇牙咧嘴。
陆擎一脸愧疚:“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景辞贴好纱布,忍着疼戴上手套,抽着冷气摇头道:“不算你的锅,只是运气不好。”
虽然她这么说,但陆擎还是默默记在心里,打定主意要问鞑子十倍讨还!
景辞检查完两个伤者,一个手术刀口撕裂血流不止,一个被箭矢穿了个透心凉,箭头还只出来一半。
相比之下,还是赵莽更严重些。他胸口绷带已被血染红,景辞拿剪刀咔咔剪开,完了用生理盐水冲洗血污。
“景姑娘,我还能撑,你先处理阿元……”赵莽疼得唇色发白,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开口。
此时景辞正手持尖头手术剪,小心翼翼地拆除他伤口上崩开的缝合线。线头逐一剪断,伤口顿时微微翻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一旁躺着的阿元看得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连连摇头:“……我真没事!先救莽哥!我、我等着!”
景辞抬眸瞥他一眼,顺手塞了颗止痛药过去:“你俩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谦让。处理完他,下一个就是你。”
阿元:……
旁边有个年轻亲卫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却还一耸一耸的。
陆擎站在一旁,脸上也挂着笑。若是从前,受了这样重伤的弟兄,多半只能听天由命,何曾能像如今这般轻松?
都是过命的兄弟,死了谁都像在他心口剜下一块肉。
就在景辞开始缝合伤口时,李大夫回来了。
他一见众人围成一圈,立刻泥鳅一样从魁梧高大的亲卫中间挤进来,紧跟着倒抽一口冷气。
他看见了什么!
景姑娘竟将赵莽活着剖开了!而赵莽非单没有大呼挣扎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敞开的伤口!
这,这这这……娘诶!这人还能这么治?开膛破肚的,不得疼死啊?
他行医这么多年,给人正骨、放血、敷草药是常事,可从来没想过还能把人活着剖开,而且这人还能这么清醒!
果真是神仙般的手段!
五十而知天命的李大夫忽然爆发出极强的求知欲。硬是挤开陆擎,凑到最前头,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着景辞。
乖乖,原来伤口可以用针线缝起来?这法子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