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辞醒来,刚洗漱完就听见外头有人拍门。
“有人吗?!帮帮忙啊!”
景辞赶紧出去,是个面生的中年大叔,扶着墙,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
“医生!快、快开门!帮帮忙!”
她赶紧打开门把人扶进处置室。拿出生理盐水冲洗伤口,露出皮肉外翻的伤口。
“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大叔痛得直咧嘴:“还不是我家那条死狗!大早上门一开就跑了,我就去追,这不就从田埂上翻下去让石头给划的嘛!这不医院正好在边上,就赶紧过来了,嘶——!”
景辞忍着笑道:“忍忍吧,这伤口太大必须要缝合。”
大叔苦着脸点头。
景辞戴上口罩,拿来缝合线、针和手术钳等物,开始处理伤口。
大叔一边疼得直抽抽,一边打量景辞,有些迟疑地问道:“姑娘你跟景国栋医生啥关系啊?”
景辞一愣:“他是我爸,你认识他?”
大叔脸上露出又是怀念又是惋惜的神情:“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呢。你爸这人特别好,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当初你爸妈在的时候,来这医院人可多了,收费也公道要不是哎你这医院还开吗?”
“开啊,就是还没招到坐班医生,最多看些头疼脑热。”景辞手下动作没停,利落地夹着针穿过皮肤。
开了点抗生素又交代完三天后来换药,大叔就走了。
景辞锁完大门一转身,看见陆擎拉着小推车站在大厅里。
景辞赶紧走过去,近了才发现他盔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就连脸上也有,血腥味浓烈扑鼻。
“你受伤了?!”
陆擎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不是我的血。路上遇到了游蹿的鞑子,打了一场。”
说着,他将小推车往前一拉,打开上面的木箱盒子,满满地全是黄金!
“我想找你买点粮食。”
景辞差点被金光闪瞎眼,倒抽一口气推他:“快盖起来!进去再说!”
两人去了值班室旁的办公室。
景辞看着金子,一脸痴呆:“这不会就是?”
陆擎点头,眼神冷峻地看向那箱黄金:“刘通的买药钱。”
“这一箱?!他贪了多少啊?!”景辞震惊地瞪大眼睛。
“冰山一角罢了。用他搜刮的民脂民膏买药救济百姓,也算物归原主。”陆擎语气寒凉。
果然板子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这不连夜就派人送来了这箱黄金。
说着,陆擎把金灿灿的金元宝都拿出来,取出下头一个用螺钿工艺嵌贝母的木盒子。
“我记着你说黄金珠宝都可,就让人问刘通要了这个。”
他打开盒盖,明黄色的织锦软垫上,赫然躺着一整套翡翠首饰!耳坠、项链、手镯、发钗、戒指,一应俱全。
翡翠色泽浓郁欲滴,水头极好,在阳光下通透得像一汪绿水。
“这是刘通刚从江南采买回来,预备送给他的第八房小妾,让我给截了。”
“第八房小妾?还有人愿意嫁给他?”景辞一脸莫名。
说着,她接过镯子细看,通体干净无杂质,水头绿的,要不是陆擎给她的,她都以为是假货!
陆擎摇头:“听说是从江南买回来的歌姬,甚得欢心。若是普通人家,不过派几个手下将人抢进府就罢了。”听话的能得个好脸,不听话的玩腻了就卖给人牙子。
景辞听得咋舌,这刘通强占民女,压榨百姓,标准的跟小说似的。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又远不及生活啊。
她郑重地把手镯放回去,抬头看向陆擎,欢喜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擎闻言放了心,笑道:“是我该谢你,刘通被抓后还嘴硬,我就按你说的让人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他还不给他饭吃,没两天他就扛不住了。”
“活该!”景辞解气道,“不过他在你这儿埋的奸细找着了没?这药带回去不会被他发现吧?”
陆擎摇头:“还没。不过我们在庙里拆包装,把药汁混在一起,回营后再加热,伪装成现煎的汤药让他的人拿走。”
至于他们带回去再加热会不会有损药性,他就懒得管了。
而禹州城的药则由他们的人来分发,这是和刘通谈好的条件之一。虽然每天来回禹州城分发药物很累,但能最大程度保证他不偷药倒卖。
搬完药,陆擎从腰带里摸出后勤报上来的粮食清单,含笑看景辞:“还是我念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