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惊变,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附近方圆千里之地在这一夜将会变得与阴世连结,短暂化为死寂鬼域。
到时候,莫说在场的北蛮人与梁军,便是千里之内的全部飞禽走兽、花草树木、蚯蚓虫豸,一切生灵,都要被死气侵蚀,魂飞魄散,彻底堕入阴世,甚至再也难以重回正常的轮回。
这仿佛天地反覆般的恐怖场景直看得路宁头皮发麻、心中骇然,先天雷令变与紫罗金光手全都第一时间停了下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传说中一十八重幽冥世界中到底是哪一重被帖穆勒无意中打开,但即便是力量最弱的第一重冥界气息外泄,也足以毁灭附近千里地方,造成无边恶业。
此刻的路宁哪里还有别的心思?急忙开口冲着秦无殇喝道:“秦道友,快,随我一同阻止阴阳界限,闭合缝隙!”
他随手收了先天雷令变,长吸一口气,气息悠长深远,引动四周天地元气如潮汐般涌动,识海之中紫白太极疯狂旋转,沟通内外天地,专心致志地催动玄天如意真气,如百川归海般汇入空中那巨大的紫罗金光手中。
金光大手得此助益,光华陡盛,几如实质,五指如通天巨柱,死死按住诸多巨大的界限裂缝,掌心符文旋转如磨,将喷涌出的阴气不断磨灭消融。
然而幽冥世界之力何等浩大磅礴,冲出的阴气直似无穷无尽,有如火山喷发一般,竟将金光大手缓缓顶起,指缝间逸出的黑气不住化为狰狞鬼面,嘶嚎不休。
路宁面色一变,身形微晃,虽然已将法力催谷至极限,但显然还是吃力非常。
秦无殇虽为魔道中人,素来胆大妄为,见此骇人景象亦不由勃然变色,厉声骂道:“兀那蛮子,竟捅破阴阳界限,酿此泼天大祸,我回头必千刀万剐了他!”
他口中咒骂着帖穆勒,手下却是丝毫不停,甚至顾不得自己的举动会浪费前些时日所得日精月华,直接将日月神魔旗迎风一展。
但见旗面猎猎作响,其上金银符文流转不定,那金色神魔自旗中跃出,身形暴涨至三丈高下,通体如赤金铸就,双臂擎天,做托举状,道道金芒自其掌中溢出,如罗网般罩向四方地裂。
银色神魔亦现身形,七指怪爪按地,光芒如水银泻地,渗入无数裂缝之中,却是在以神魔宗秘传法门,暂时稳住阴阳界限,阻止万千阴气外泄。
帖穆勒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望着眼前宛如人间地狱的景象,身上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湿透重衣。
他虽恨极路宁、秦无殇连杀两位同伴,却更知此番犯下大错,几乎罪不可赎,因此拼命地重新控制住骨杖,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与萨满神识,吟唱起另一段更加古老、用于安抚灵魂、稳固空间的萨满秘咒,想要将那打开的幽冥通道强行闭合。
三人各展生平所学,居然不约而同的联起手来,打算消弭这场罕世灾祸。
但阴阳界限裂缝中那些积累无数载岁月的阴气反噬之力,也让他们三人如同被巨锤不住击胸一般,面色或红或白,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路宁对这伤势恍若未觉一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让阴气彻底冲出缝隙爆发,又或者缝隙过多,阴阳界限彻底崩溃,只怕在场无人能生还。”
“到时候千里之内,尽成鬼蜮,杀生无数,其中岂非也有我的过错?万不可真的铸成如此大祸,否则日后修行,叫我道心怎能安定?”
路宁拷问道心,自觉责任重大,因此宁愿拼尽一切手段,也要设法将鬼门也似的裂缝尽数关闭。
他眼中赤碧光华流转,不过瞬息间就窥破四溢阴气之中最为浓郁的节点,随即大声喝道:“秦道兄,跟随贫道剑光,以神魔之力镇压界限缝隙!”
说话间,他已经射出许多道日月阴阳剑气,不为别的,就为秦无殇指向阴阳界限上的一处极大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