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玄雷剑上雷霆骤然爆裂,七杀魔刀金银二色光华频闪,分别击穿了层层阻碍,但帖穆勒的法术到底迟滞了二人的身剑合一,而他那柄骨杖顶端镶嵌的一颗白色宝石上开始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惨白气息从骨杖中射出,凝成囚笼也似的气罩。
这气罩看去虚不受力,仿佛一触即溃,然而当路宁的剑光与秦无殇的刀光穿越层层屏障,“铮”的一声斩在气罩之上,虽然雷光杀气四溅、龙吟虎啸阵阵,但这气罩却只剧烈震颤了几下,非但未被斩开,范围反而扩大了几分。
借助骨杖中自带的异术护住身躯,帖穆勒继续口中念诵着古怪的音节,用萨满术中的秘法引动骨杖里可怕的力量,去沟通冥冥中的某些存在,煞气中开始散发出更加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甚至开始引动天象异变。
路宁一剑无功,心中暗叹,自知近些年来单是修行两门根本道法已然耗去了绝大多数时光,根本无力将玄都剑诀等其他厉害的斗法手段也提升起来,玄雷空有品阶,却发挥不出全部力量,再加上本身锋锐也不足,因此才不能彻底发挥道门飞剑甚至可以斩碎虚空的力量。
玄雷无功,他正打算再换日月剑丸,拼着再用一次剑意,再以三千棒槌鱼的妖气加持,看看能不能在帖穆勒的绝招发动之前,解决了此人。
只是他的剑意尚在酝酿之中,便见随着帖穆勒的吟唱,那骨杖顶端的白色宝石骤然爆发出滔天血光,变成了血红色的宝石,无数光华瞬间将周遭天地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而在下方战场上,无论是刚刚战死的,还是仍在垂死挣扎的北蛮人与梁军士兵,甚至包括那些毙命的狼群,其尸体内的鲜血竟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流,纷纷被抽离出来,百川归海般投向那骨杖顶端的血色宝石!
更有无数模糊、痛苦的虚影从尸体上飘起,那是战死者尚未消散的魂魄,也被强行剥离,融入血光之中,成为了这古怪法术的一部分!
“长生天和银沙河的子孙,恭请天上侍者鹿神赫阑之化身,降临此间,涤荡不敬,践踏吾敌!”
帖穆勒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亢奋,充满了狂热的虔诚与恭敬。
那骨杖倒不是非得吞噬鲜血与魂灵,只是帖穆勒萨满术的修为不够,神识不足以维持这庞大的法力,骨杖本身才会贪婪地吞噬着海量的鲜血与魂灵,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威压。
天空中,乌云疯狂汇聚,电蛇乱舞,一个比之前乌木罕身上的祖灵强大无数倍、威严无数倍的恐怖虚影正在血光中缓缓凝聚!
那虚影隐约是一头巨大白鹿的形态,却有着三颗山岳也似的头颅,生出六根直插苍穹的灰角,六只眼睛好似燃烧的碧月,无情地俯视着大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性威严与野蛮杀戮气息。
长生天座下的智慧与法力之侍者,即将被这血腥的献祭召唤而来。
路宁与秦无殇见状,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俩都感受到了那正在凝聚的白鹿化身所蕴含的可怕力量,那绝非寻常鬼仙或妖魔,而是真正带着一丝远古神灵意志的投影。
这种存在是绝对不可能真正降临的,因为祂们拥有着类同天仙的力量,受天地规则的限制,只能分出微不足道的力量投影到凡间,去响应信徒与召唤者。
秦无殇眼中奇光爆闪,手中的魔旗与魔刀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面对这种可怕存在投影而来的力量,退避千里方才是上上之策,无论他先前与路宁有过什么约定,但毕竟当初起誓的事情已经完结,帮忙对付草原异人他自是愿意出力,可也犯不着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