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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遗书·无声的誓言(1 / 2)

第一百二十六章:遗书·无声的誓言

巨峡号的灯光在夜晚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孤寂。当写遗书的指令下达,雄兵连的成员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舱室,面对着一纸空白,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其他人收到标准信纸和信封不同,程耀文只是静静地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

【赵信的遗书】

赵信盘腿坐在床上,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此刻却绷得紧紧的。他手里攥着笔,对着信纸,感觉比扛着长枪冲锋还要沉重。父母这个词,在他的记忆里是模糊的黑白照片,是爷爷奶奶偶尔提起时的一声叹息。他是吃百家饭,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在爷爷奶奶佝偻的背影庇护下,野草一样长大的。

“爷爷,奶奶:

你们最不让人省心的大孙子,给你们写信了。

嘿,先说好,看了不许掉眼泪,你孙子我现在可是牛逼大发了,是国家的超级战士!就电视里那种,能打外星人的!咱老赵家祖坟上,这回可是冒了青烟了,还是冲天的那种!

爷爷,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总用那旱烟袋敲我脑袋,骂我猴崽子不学好,整天就知道跟人打架,说你老了没人送终。我当时混账,还跟你顶嘴。现在想想,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爷爷,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小时候我偷你藏在罐子里的钱去买游戏币,害得你抹了好几天眼泪。

我到现在都记得,夏天你们摇着蒲扇,在院子里给我讲我爸我妈的事。说我爸手巧,啥都会修;说我妈唱歌好听……爷爷,你说咱老赵家的人,骨头硬,脊梁不能弯。奶奶,你总念叨,做人要讲义气,不能欺负老实人。这些话,我以前当耳旁风,现在……现在都刻在这儿了(赵信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我没给我爸我妈丢人,也没给你们丢人。我现在打架,可不是街头上争强斗狠了。我打的是外星人,保卫的是地球,是咱们国家,是千千万万像你们一样的爷爷奶奶,能安安稳稳地摇扇子乘凉!

奶奶,你心脏不好,别担心我。我在这儿吃得好着呢,顿顿有肉!睡得好着呢,就是训练累了点,但你孙子我结实!我们队长是太阳女神,厉害吧?我们队友,小伦、闯子、萌萌……都是好样的!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拳头,准能把那帮天外来的杂种揍回老家去!

要是……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这次没回来……

爷爷,你别倔,地里那点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歇着,现在政策好,饿不着咱。奶奶,你可得看着我爷爷,让他少抽点那旱烟,咳嗽起来听着都难受。你们俩,得好好的,长命百岁。

村头老槐树底下,我埋了个铁盒子,里面是我这几年攒的津贴,不多,但够你们零花了。密码是你俩生日搁一块儿。

下辈子,我还给你们当孙子,一定早点懂事,好好孝顺你们,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你们的大孙子:信娃子

(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笑得很灿烂的笑脸)”

赵信写写停停,时而咧嘴傻笑,时而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擦一下眼睛。这封遗书,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牵挂和最滚烫的决心,是一个从小缺失父母之爱、在爷爷奶奶的慈严下长大的孩子,所能给出的最真挚的回报。

【程耀文的遗书】

程耀文的舱室总是异常整洁,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他没有用发放的信纸,而是打开了一本略显陈旧的牛皮笔记本。他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良久,才缓缓落下。他的遗书,是写给地球上的养父母,那对善良的、将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儿”视如己出的农村夫妇。

“爸,妈: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当你们看到这些文字时,儿子耀文,或许已经无法再陪伴在你们身边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一直无法向你们坦诚我的过去。我并非刻意隐瞒,只是那段关于星空、关于覆灭的王朝的记忆,对于一生耕耘在土地上的你们来说,太过沉重与遥远。

我永远记得那个黄昏,爸你在村口的麦秸垛旁发现了我,当时我衣衫褴褛,饥寒交迫,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是你们,用粗糙温暖的手牵起我,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端到我面前,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和戒备,只有纯朴的怜悯和慈爱。妈,你连夜用旧衣服给我改小了衣裳,爸,你默默地在我的碗底埋下唯一的一块腊肉。从那一刻起,这片名为‘地球’的土地,就不再是冰冷的避难所,而是我程耀文的家。

你们教我认汉字,教我节气,教我一粒米的来之不易。爸,你带着我下地,告诉我土地是最诚实的,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回报你多少收成。这份对土地的敬畏和情感,意外地唤醒了我血脉中沉睡的‘大地之心’的力量。不是我在掌控土地,而是这片养育我的土地,在回应我的呼唤。我的力量,根源在于你们,在于这片麦田,在于这个村庄。

我知道,村里人背后会议论,说我是‘野孩子’,说我来路不明。但你们每次都坚定地把我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耀文就是我们的亲儿子!’你们用最朴素的行动,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姓名,也给了我作为‘人’的尊严和归属。德星的辉煌已是过眼云烟,地球上的这间瓦房,门口的枣树,傍晚时分妈呼唤我回家吃饭的声音,才是我程耀文真正眷恋的故土。

如今,这片土地面临着巨大的威胁。拥有这份力量,我不能,也绝不会退缩。保卫地球,就是保卫你们,保卫千千万万个像你们一样善良的父母。这不是什么高尚的口号,这是一个儿子守护家园的本能。

爸,妈,请不要为我悲伤。若我战死,我的身躯将化作尘埃,回归这片我所深爱的大地。当春风吹过麦浪,当秋雨洒落屋檐,那就是我回来看你们了。

你们的不孝子:耀文

于巨峡号,一个无眠之夜”

程耀文的笔迹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这封遗书,是一个流浪的灵魂找到归宿后的深情告白,是一位王子放下过往、拥抱平凡的坚定抉择,更是一个儿子对养父母如山似海恩情的最后回报。

巨峡号的夜晚,如同浸泡在浓稠的墨汁中,只有零星灯光在钢铁走廊上切割出孤寂的光域。在赵信的热血诀别与程耀文的深沉告白之后,另外两个舱室内的笔尖,也在纸上划开了同样沉重而私密的时空。

【冷枫的遗书】

冷枫的舱室几乎是整艘巨峡号上最简洁的所在,一床一桌一椅,别无长物。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坐立不安,或泪眼婆娑。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身姿如钟,仿佛这不是在书写生命的终章,而是进行每日例行的晚课。

他摊开信纸,台灯的光线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却化不开他眼底深潭般的沉静。二十岁的年纪,因长达十几年的习武修行,磨砺出了一颗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之心。生死之问,在无数个与晨曦共舞、与星月为伴的修炼时刻,早已被反复叩问、咀嚼、乃至超越。于他而言,死亡并非恐怖的终结,而是生命循环的自然一环,是武者终须直面并接纳的“无常”。

他提起笔,没有半分犹疑,笔尖落纸,发出稳定而匀称的沙沙声,如同山涧溪流,清澈而坚定。

“致可能读到这封信的人:

今日,奉首长之命,书写此信,名为遗书。提笔之时,心湖平静,并无太多波澜。若说全然无思无想,未免虚妄;但若言悲恸恐惧,亦非实情。故而,愿借此片刻,记录下此刻心迹,作为我行至人生此站的一份证言。

首先,需言明者,是我对死亡的态度。我自幼习武,师承虽非名门大派,却蒙恩师教诲,首重修心。拳法招式,为末节;心性锤炼,方为根本。恩师常言:‘心若不安,拳必散乱;不畏死,方能向生。’多年来,于站桩凝神之际,于套路行云之间,我无数次观想生死,体悟肉身如舟,渡苦海终有朽坏之时,精神意念方有可能触及永恒。因此,对于个体生命的终结,我并无恐惧。恰如我所敬佩的武学哲人李小龙先生所言:‘我不再奢望天堂,而且我也不再害怕地狱。’此非狂言,实乃多年修持所致,一种对生命本质的洞察与坦然。

然而,个人的超脱,并非意味着情感的虚无与责任的放弃。恰恰相反,正是在尝试‘放下’小我得失、个人生死之后,一些更为宏大、更为根本的情感,才会愈发清晰地浮现于心间,沉甸甸,无法真正割舍。那便是对脚下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对这个历经磨难却生生不息的中华民族,对这个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祖国,深入骨髓的热爱与牵挂。

我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通过呼吸法门与意念引导,进入‘一念放下,万般皆空’的静谧状态,暂时搁置所有个人思绪与牵挂。但在那空明之后,如同潮水退去显露出坚固的礁石,我对祖国的眷恋与责任,便会不可抑制地充盈心间。我恐惧的,从来不是自身肉身的消亡,而是我深爱的祖国沦为焦土,是我所珍视的文明薪火被暴虐掐灭,是亿万万同胞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哀嚎。每思及此,平静的心湖便会掀起惊涛骇浪,那是一种远比个人死亡更甚的深切忧惧。

这份情感的根源,并非凭空而来。它源于血脉中的文化传承,源于成长过程中的耳濡目染,更源于一个庄严的时刻——当我胸前佩戴起团徽,面向鲜艳的团旗,举起右手宣誓之时。‘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遵守团的章程,执行团的决议,履行团员义务,严守团的纪律,勤奋学习,积极工作,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彼时年少,或许未能完全体会誓词的千钧之重。如今,身处这艘承载着国运与希望的巨舰之上,‘勤奋学习’已化为熟练掌握每一种超级基因的运用与格杀技巧;‘积极工作’已变为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与枕戈待旦;而‘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在此刻,具象化为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直面来自星海的强敌,随时准备为守护身后的一切而牺牲一切。那时的誓言,早已不再是口号,它已融入我的血脉,铸就我的骨骼,成为我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我一切行动的最高准则。

因此,这封遗书,与其说是留给特定亲人的诀别信,毋宁说是我,冷枫,对自身初心与使命的一次庄重重申和最终确认。天地为鉴,此心昭昭:我志愿,以我血肉之躯,筑为扞卫家园之长城;我誓言,以我黎明之刃,斩尽一切来犯之敌寇。忠于祖国,忠于人民。誓死保卫祖国,直至生命最后一息,魂飞魄散,此志不渝!

若我战死,无需墓碑,亦无需泪水。我的身躯将归于大地,我的意志将融于山河。只需记得,曾有一个名唤冷枫的普通战士,为他所深爱的一切,奋战过,尽忠过。足矣。

冷枫

于巨峡号,战备之夜”

他放下笔,将信纸从头至尾缓缓看了一遍,目光平静无波。然后,他极其仔细地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封口。再用他那手端正挺拔的楷书,在信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仿佛完成的不是一份遗书,而是一篇日常的修行笔记。他的平静之下,是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信念。

【杜蔷薇的遗书】

与此同时,在指挥官生活区,杜蔷薇的舱室则呈现出另一种风格的冷峻。这里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作战指挥节点,各种数据屏闪烁着微光,地图与星图交错悬挂。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同样的信纸,但她迟迟没有动笔。

她的脸上,是惯常的冰封般的冷静,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紧抿的唇角比平日更加用力,握住笔杆的指节也微微泛白。作为雄兵连的小队长,杜卡奥上将的女儿,她早已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埋于心,用绝对的理性和效率来要求自己。但“遗书”这两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她内心最坚硬的防护壳。

她首先想到的是父亲杜卡奥。那个永远威严、将责任置于一切之上的男人。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指挥链与战略图,父女的温情早已被军人的职责稀释得近乎透明。她有太多的话想问,有太多的情绪想表达,但最终,她只是在那份标准信纸上,写下了一段极其简短、近乎冰冷的话语:

“杜卡奥将军:

如果这是最终报告,那么如下:

一、 我已尽己所能,履行了作为雄兵连小队长的职责。

二、 团队成员均在成长,虽有不足,但皆有奋战之志。

三、 关于……父亲。我……理解您的选择。

杜蔷薇”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这张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这种公式化的、充满距离感的言辞,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抽出一张信纸。这一次,她的笔尖不再犹豫,而是以一种更快、更密的方式书写,仿佛要将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尽数倾泻于这方寸之间。这封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更像是一篇私密的日记,一段无声的独白。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由谁开启,或许永远尘封。这样也好。

有些话,只有在确信无人会看到时,才敢写下。

我不怕死。从很小的时候,从接受训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可能是什么。时空基因,带来的是力量,也是诅咒。我必须比任何人都冷静,都精确,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可能葬送整个团队。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将一切情绪压缩、封装,丢进意识的垃圾桶。

可是,当那张纸发下来的时候,什么东西还是裂开了一道缝。

我想起了他。我的父亲,杜卡奥。那个把我变成‘战士’而不是‘女儿’的男人。我恨过他吗?或许吧。恨他的严厉,恨他的缺席,恨他看向我时,眼神里总是先评估‘超级战士杜蔷薇’,而不是‘女儿杜蔷薇’。但我更知道,他背负着什么。德诺星系的毁灭,像一座山压着他。他对我严格,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失去最后一点念想,害怕我重蹈覆辙。这些,我都懂。可是‘懂’和‘感受’,是两回事。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牺牲、太多责任、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去。如果这就是终点,我想对他说,我从未让他失望……也希望他,偶尔能只是我的父亲。

还有他们。那群让人头疼又不忍放弃的‘歪瓜裂枣’。葛小伦,那个傻乎乎却又扛得起责任的屌丝;刘闯,那个满身痞气却在努力寻找救赎的混蛋;赵信,热血冲头却义薄云天的家伙;琪琳,冷静得像块冰却又比谁都坚韧的狙击手;耀文,沉默寡言却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王子;萌萌,怯生生却又咬着牙不肯后退的女孩……还有冷枫,那个冷静得不像话,却又比谁都可靠的家伙。

带领他们,很累。时常会觉得无力,会怀疑自己。但不知不觉中,这群人已经成了我无法割舍的责任……不,是羁绊。我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我死了之后,他们会不会失控?会不会有人受伤?会不会……忘了曾经有我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队长?

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冰冷。

如果这就是最后,那么,我的选择无怨无悔。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也为……这群不完美的战友。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话,没能说出口。

算了。

—— 蔷薇”

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几乎力透纸背。她没有重读,迅速地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力封上。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特殊的金属火漆印章,在烛焰上烤化红色的火漆,郑重地滴在封口处,用力压下印章——那是一个抽象的蔷薇花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