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的话,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是啊,如果当年自己足够强,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那你现在,是想放我走了?”王耀祖抬起头,眼神复杂。
李玄霄点头:“你若想走,随时可以走。”
他顿了顿,又问:“你可愿留下?”
王耀祖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与自嘲。
“留下?李大仙师,你莫不是在说笑?老子在这里待了十年,早就腻歪透了!还留下给你三一门看门不成?”
他王耀祖,也是全性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寄人篱下?
“既然如此,请便。”李玄霄做了个请的手势,干脆利落。
王耀祖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比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他拱了拱手,算是江湖人的礼节:“今日之赐,王某记下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洞。
阳光刺眼,让他有些不适。
十年不见天日,重获自由的感觉,既陌生,又让他有些茫然。
李玄霄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王前辈,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撞见你为非作歹,下次,便不是十年这么简单了。”
王耀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他心中,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
离开三一门,王耀祖漫无目的地走着。
十年过去,山下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处当年在城中的落脚点,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依旧开着,只是老板换了人。
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几碟小菜,自顾自地喝着。
“哟,这不是……王老头?”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
王耀祖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短打,面带风霜的中年汉子站在桌前,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苑老三?”王耀祖眯着眼,认出了来人。
苑金贵,当年和他一起在码头扛过包,也一起喝过酒的伙计。
“真的是你!王老头!你可算回来了!”苑金贵激动地坐了下来,“当年……你折在三一门那帮牛鼻子手里,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王耀祖自嘲一笑,“阎王爷暂时还收不了我。”
“可不是嘛!”苑金贵一拍大腿,“当年三一门那个姓李的小煞星,那叫一个凶残!听说连东洋人的炮弹都敢硬抗,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你能从他手里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王耀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冲不散心中的郁结。
是啊,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与苑金贵分别后,王耀祖在街上闲逛。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各种叫卖声,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咦?这不是鬼手王前辈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耀祖转头,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歪着脑袋打量他。
少年穿着三一门的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正是李慕玄。
“臭小子,十年不见,长这么高了。”王耀祖咧嘴一笑,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当年他被李玄霄擒住后,还偷偷指点过这小子几手“倒转八方”的皮毛。
李慕玄嘿嘿一笑:“王前辈,您老这是……刑满释放了?恭喜恭喜啊!”
“滚蛋!”王耀祖笑骂一句,“老子那是去清修,懂不懂?”
他看着李慕玄,忽然心中一动。
自己这一身本事,若是就这么带进棺材里,未免也太可惜了。
“小子,想不想学点真东西?”王耀祖挑了挑眉。
李慕玄眼睛一亮:“王前辈肯教我?”
“教你可以。”王耀祖摸了摸下巴,“不过,你小子可别想拜我为师,老子可没兴趣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