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对李玄霄而言,这三年,是修为精进的三年,也是对“道”的理解愈发深刻的三年。
丹田内那颗由先天混元一炁凝结而成的金丹,早已从最初的液态,彻底凝固。
鸽卵大小,色泽混沌,表面天然道纹隐现,仿佛一方初开的宇宙雏形,藏于下丹田气海之中,时刻与天地交感,吞吐元炁。
《太一混洞真经》的修行,并非一蹴而就的猛进,更像是水磨工夫,于细微处见真章。
李玄霄愈发体会到,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比拼的不仅仅是功法、悟性,更是“寿元”。
唯有活得够久,才能将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一点点悟透,一步步走实。
左师父的《逆生三重》固然霸道,能逆练先天,返老还童,但似乎过于追求极致的“生”,反而可能在某些方面有所失衡。
这三年,三一门在整个异人界的地位,也因“一门两仙”的名头,愈发稳固,隐隐有执掌天下玄门牛耳之势。
李玄霄对此,并不太在意。
他更关注的,是自身大道的完善。
这日,李玄霄结束了一轮对金丹的温养,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方天地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咚咚咚。”
略显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玄霄眉头微挑,这后山禁地,除了长青那小子,平日里鲜有人至。
“进来。”他声音平静。
石门缓缓推开,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依旧带着几分精明与不甘。
正是被李玄霄关押在此处,已有近十载的全性妖人,“鬼手”王耀祖。
“李大仙师,别来无恙啊。”
王耀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嘲弄。
他看着李玄霄那依旧年轻,甚至比几年前更显神采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快十年了。
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石洞,每日除了发呆,就是琢磨李玄霄当年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李玄霄看着他,神色淡然:“王前辈,几年不见,风采依旧。”
“风采个屁!”王耀祖啐了一口,“老子被你关了快十年!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情绪有些激动:“当年你小子得了我的‘倒转八方’,还悟出了那劳什子‘万象天引’、‘神罗天征’,也算得了天大的好处。为何还要将我困在此处?!”
这是他憋了十年的疑问。
他想不通。
李玄霄站起身,走到洞口,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王前辈,你可知你错在何处?”李玄霄转过身,看着他。
王耀祖一愣,随即冷笑:“错?老子是全性,做事随心所欲,何错之有?!”
李玄霄摇了摇头:“你的错,不在于偷盗,也不在于你的行事作风。”
“那在于什么?!”王耀祖追问,他想知道答案,一个让他能接受的答案。
李玄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在于,你的拳头,不够硬。”
王耀祖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着李玄霄,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拳头……不够硬?”他喃喃自语,咀嚼着这几个字。
李玄霄语气平静:“当年,你若能胜过我,今日便是你在此地质问我。可惜,你败了。”
“所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便是你李大仙师的道理?”王耀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是这世间的道理。”李玄霄纠正道,“我不过是顺应了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关你十年,并非泄私愤,也非折辱。而是要让你明白,有些东西,你守不住,便是你的原罪。”
王耀祖沉默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