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秦可卿。
只见她一身重孝,浑身缟素,更衬得青丝如墨,肌肤胜雪。此刻她正低垂着头,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宽大的孝服非但未能遮掩她的身段,反而因跪姿更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和柔美的背部曲线。所谓“女要俏,一身孝”,此刻的秦可卿,将这句话诠释到了极致,那是一种混合着悲伤、脆弱与惊心动魄美丽的独特风韵,让人望之心动,更心生无限怜惜。
贾琮心中暗叹,若非此时此地场合不对,他真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但他知道分寸,目光与秦可卿交汇交流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随着引礼的仆人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而冗长,听着和尚道士的诵经声,看着贾珍那些狐朋狗友假惺惺的哀容,贾琮只觉得百无聊赖,胸口发闷。他本就不是来真心送贾珍的,此刻见主要仪式已过,便寻了个空隙,悄悄从侧门溜了出来,想在府里找个清静地方透透气,只待稍后发引时再露个面即可。
不料,他刚沿着抄手游廊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新晋的大忙人琮三爷!怎么,这就待不住了?”
贾琮回头一看,不是王熙凤又是哪个?
只见凤姐儿今日也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绫子袄儿,配着浅灰色马面裙,头上只簪着一朵小白花,并无过多装饰。可就是这样一身素服,反而褪去了她平日里的珠光宝气和凌厉气势,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清丽,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皮肤愈发白皙,竟有种别样的娇俏动人。
贾琮这才想起,怪不得这几日在西府没怎么见到她活跃的身影,这是被派到东府来,全权操持贾珍的丧礼事宜了。以凤姐儿的能力和“爱揽事”的性子,这般大事,她自然是要亲力亲为,泡在这里的。
贾琮停下脚步,转身笑道:“二嫂子说笑了,里头人多气闷,我出来透口气。倒是辛苦二嫂子了,这般大事,离了二嫂子怕是真不行。”
王熙凤走近几步,一双丹凤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地道:“少给我灌迷魂汤。我辛苦是我的本分,倒是你琮三爷,如今可是大忙人,科举文星,军功爵爷,几重身份加身,可是觉得我们这丧事办得不妥,入不了您老人家的法眼?”
她话语里带着惯常的刺儿,但眼神流转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贾琮目光扫过王熙凤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媚的脸庞,语气缓和了些,“这是哪里话,倒是二嫂子,连日操劳,看着清减了些,还需多保重身体才是。”
王熙凤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般带着关切的话,微微一怔,随即掩口“咯咯”笑了起来,眼波横流:“哎呦喂,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琮三爷也会关心人了?莫不是在外面学了什么甜言蜜语,回来拿我试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