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日上三竿,贾琮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昨夜……唉,昨夜可真是折腾。晴雯那小丫头,为了证明自己昨日那番“府里又不是没人”的言论并非虚言,竟是鼓足了勇气,拉上性子温顺些的锦云,两人也不知私下嘀咕了些什么,趁着夜里暖床,一个眼波流转,一个红着脸蛋……。
贾琮虽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终究念着晴雯和锦云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不忍心真的就此采撷。可两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在眼前,又是这般情态,他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里能完全把持得住?免不了……嬉笑玩闹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在晴雯半是羞赧半是得意的目光中,压下火气,搂着两人睡下。
这一番折腾,加上前夜与可卿的缠绵,可谓是接连两日未曾安睡。此刻醒来,贾琮只觉得眼眶都有些发涩,不由低声感慨:“怪不得古人诚不欺我,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温柔乡果真是英雄冢,刮骨吸髓啊……”话虽如此,他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这“刮骨”的滋味,倒也并非全然难受。
正待洗漱,却听得外间传来韩烈压低的声音:“三爷,可起身了?属下有要事禀报。”
贾琮精神微微一振,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轻启,韩烈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在屏风外站定,低声道:“三爷,府里今日天不亮就有动作了。东府敬大老爷,还有府中的大老爷、二老爷联名,已往宗人府递了文书,正式举荐宝二爷承袭宁国府的爵位。另外,还备了份厚礼,送到了右宗正忠礼亲王府上,请托他老人家破例,今日就安排宗人府的官员值班,务必尽快将袭爵之事敲定通过。”
贾琮闻言,嗤笑一声,慵懒地靠回引枕上:“呵,这帮蠢货,还真是急不可耐,一点体面都不顾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贾珍出殡发丧的正日子!尸骨未寒,灵枢还未出府,他们就忙着把新的‘爵爷’塞进去?”
他顿了顿道:“既然他们这么急着往坑里跳,那我们也不必再等了。把贾蓉这颗棋子抛出去吧。让你找的人,可以动了,去顺天府衙门口,透露一下,就说在北城那处破院附近,好像看到了形似贾蓉的鬼祟人影。”
韩烈心领神会,立刻抱拳:“是,三爷!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干净,像是寻常百姓多嘴报官。”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桩事,贾琮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晴雯和锦云端着热水和青盐进来伺候,两个丫头脸上都还带着昨夜残留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贾琮看得好笑,也不点破,任由她们服侍着洗漱完毕,又悠哉游哉地用了一顿颇为精致的早膳。
用完膳,他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素衣,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宁国府而去。
此时的宁国府,一派肃穆悲凉景象。白幡招展,哀乐低回,仆从们皆身着孝服,低头匆匆而行。灵堂设在天香楼,贾珍的棺椁停放其中,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贾敬、贾赦、贾政、贾琏等人都在前头忙着应酬。
贾琮按规矩进去上了香,行了礼。目光投向跪在孝眷中的那道窈窕身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