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程急匆匆入宫做了汇报。景平帝听后,并未表露出任何神情和倾向,但那“按律查办”的旨意,已让他明白了此案该往何方向进行侦办。
他不敢怠慢,回到顺天府衙,立刻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将贾蓉的海捕文书下发至京城各门、各坊,严令仔细盘查,并在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搜捕,定要将这有极大可能弑父的恶徒缉拿归案!
一时间,京城各处都可见到衙役、兵丁巡查询问的身影,气氛无形中紧张了几分。寻常百姓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这阵仗,也知定是出了大事,议论纷纷。
蜷缩在北城破宅里的贾蓉,此刻正经历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寒冷尚可用破烂的稻草和从院中翻出来的破棉被勉强抵御,院中的破井也能给他提供足够的饮水,但那如同火烧般的饥饿感却让他几近疯狂。怀里的金银此刻如同废铁,他根本不敢拿去使用。听着外面搜捕的动静似乎越来越近,他恐惧得几乎要窒息。
熬到午后,胃里的绞痛终于战胜了对被抓的恐惧。他舔了舔嘴唇,将脸上用水勉强擦了一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犯,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遮挡洞口的破木板,如同老鼠般探出头来。
令他惊喜又不安的是,就在他藏身的这处破败院落斜对面,不知何时竟支起了一个简陋的烧饼摊子!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汉子正守着炉子,金黄的烧饼散发着诱人的麦香,几乎让贾蓉的眼泪掉下来。
他左右张望,见巷子僻静,并无衙役身影,也顾不得多想这摊子出现得是否巧合,立刻蹿了过去,压低声音,嘶哑道:“烧……烧饼!给我……多拿几个!”他掏出块碎银子扔过去,也顾不上找钱,抓起用油纸包好的七八个热腾腾的烧饼,如同抢夺般塞进怀里,转身就又钻回了那破宅深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他狼吞虎咽地啃着烧饼,暂时缓解了饥饿,却丝毫不知,那个“恰好”出现的烧饼摊,正是有人为了他能安然的暂时躲过最初搜捕的特意安排。
荣国府,贾琮的书房内。
韩烈正躬身向贾琮汇报:“伯爷,贾蓉依旧藏在那处破宅,未曾移动。今日午后,他果然耐不住饥饿,出来购买食物。属下按您的吩咐,早已让咱们的人在他藏身之地最近的巷口支了个烧饼摊,他出来便买到了,并未与外人接触,现已返回藏匿点。”
贾琮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昨夜派人跟上贾蓉,确定其藏身地点后,他便立刻想到了这点。贾蓉仓皇出逃,必然缺乏食物,一旦冒险外出购买,极易暴露。而一旦贾蓉过早被捕,顺天府顺藤摸瓜,贾府那套“遭贼”的谎言就可能被迅速戳破,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他揣测的皇帝可能想看到的“效果”。
所以,他提前布局,让手下伪装成小贩,在贾蓉藏身地附近设下这个“安全”的食物补给点。目的就是在自己需要之前,确保贾蓉这只“瓮中之鳖”既逃不掉,也不会被外人意外发现。他要掌控这件事曝光的节奏。
“做得很好。”贾琮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起来,“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确保他在我们‘需要’他出现之前,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既不能死,也不能被顺天府的人找到。”
“是!”韩烈凛然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