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接到牛继宗传来的将令,心中大定,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总兵大人果然早有安排!他不再犹豫,立刻指挥部下,佯装溃败,实则有序地朝着“葫芦口”方向加速撤退。为了诱敌深入,他甚至下令丢弃部分旌旗和辎重,营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
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阿速台,眼见前方虞军“溃不成军”,连军旗都扔了,不由得心中狂喜,那点因为地形不利而未能全歼敌军的遗憾也被这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淡了许多。
“哼!南蛮子就是南蛮子,一旦离开了城墙,在野外与我草原勇士交锋,便是不堪一击!”阿速台意气风发,挥舞着弯刀,连连催促部下加快速度:“勇士们!追上去!砍下他们的头颅,用他们的鲜血洗刷我们在野狐岭的耻辱!杀——!”
北胡骑兵们也被这“胜利”的景象所鼓舞,嗷嗷叫着,策马狂奔,死死咬住虞军的尾巴。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眼看就要进入骑兵弓箭的有效射程。阿速台仿佛已经看到,这支万余人的南朝援军在他铁骑的冲击下土崩瓦解的场景。
然而,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追着孙德胜部,一头扎进了一处名为“葫芦口”的险要山口。这里道路骤然收窄,两侧虽不如落鹰峡陡峭,但也是坡地起伏,林木丛生,同样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就在阿速台的主力骑兵大部分涌入葫芦口,队形因为道路狭窄而不可避免地变得拥挤、拉长之时——
“咚!咚!咚!”
“呜——呜——呜——”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雄浑的号角声,如同晴天霹雳,骤然从葫芦口两侧的山林间炸响!紧接着,无数面“牛”字帅旗和宣府边军的战旗猛地从树林中竖起,迎风招展!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虞军伏兵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拥挤在谷道中的北胡骑兵!
“噗嗤!噗嗤!”
“啊!我的眼睛!”
“有埋伏!我们中计了!”
毫无防备的北胡军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战马悲鸣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杀——!随我杀胡虏!”与此同时,原本在前面“溃逃”的孙德胜所部,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迅速调转方向,在军官的怒吼声中,结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长枪如林,盾牌如山,死死堵住了葫芦口的前方出路!
前有坚阵堵截,两侧有伏兵箭雨覆盖,后有自家混乱的队伍堵塞退路……阿速台的一万五千精骑,瞬间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